她垂下眼:“因为,听说你很聪明,即使病着,也会坚持读着汉书,而且,长得还很好看。”
无惨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他怔了一下,摇头笑道:“你又想骗我。”
“是真的。”樱子笑起来,“我原本想着出家就能一直陪在母亲身边了,但是她并不开心,因为我想出家的事,她好几年不敢出门了,特别是来寺庙。我想,反正都是要嫁,那我一定要嫁个聪明又好看的,婚前纳采的时候,我偷偷掀开帘子看你,觉得你真好看啊,你还讥讽我……”
“想来那时你还要些脸面,知道被讥讽以后是放下帘子,不是掀开帘子一直看下去。”无惨看向樱子,她笑得眉眼弯弯,烛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瞳像碎金一样灵活跳跃,他忽然伸手,拂去她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红枫。
白日走了不少路,两人都早早歇下,樱子梦到了许久未见的林凛的家人。
那是个极其明亮的梦境,她仿佛飘在空中,俯瞰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小小的房间,摆满了毛绒玩具和书籍,一对年轻的夫妻,穿着样式奇怪的衣服,围着一个小女孩庆祝着生日,烛光映照着三人灿烂无比的笑容,小女孩轻轻一吹,蜡烛熄灭,她便获得了父母的夸赞,父亲将女孩高高举起,母亲在一旁鼓掌,笑声几乎要溢出梦境,那是林凛的童年,被宠爱着,无忧无虑活到17岁的人生。
樱子清晰地看着这一切,好像连蛋糕上有几颗草莓都看的清清楚楚,她伸出手想触摸他们,却好像隔着一层玻璃一般无法触碰。
翌日清晨,天气依旧晴好,用过早膳,一行人便准备乘车返回,月岛夫人又是一番细细叮嘱才坐上月岛家的牛车。
拉车的牛今日格外躁动些,发出一阵阵不安的低鸣,未走出多远,异变突生!
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车厢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地动?!”隐隐听见月岛夫人惊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母亲!”樱子
旧岁的最后一场雪在腊月二十八悄然落尽,洗净了京都的街巷与屋瓦。月岛别院内,早早地透出了与往常不同的气息。
这气息首先源自樱子更换的熏香。
无惨从浅眠中醒来,尚未睁眼,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这一年来熟悉的淡淡的紫藤花香,而是更为清冽幽远,仿佛踏雪寻梅时蓦然撞见的冷香。
他彻底睁开眼,蹙眉看向镜前由阿文梳理长发的樱子。
“香换了?”他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
樱子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阿文知趣地退开些许。“是梅花香,加了少许白檀与龙脑。”
她转过半边身子,几缕青丝柔顺地垂在颈侧,“快要新年了,往来问候的时候再用紫藤花,总显得不合时宜,梅花应景,也更清雅些。”
不合时宜。
是了,新年新岁,一切都要换上合乎时宜的面貌,包括熏香,衣饰,和他们即将呈现在外人面前的姿态,无惨心底那点因习惯被打破而升起的微妙躁意被抚平,反而略有点期待起来。
随着年关临近,别院愈发忙碌,樱子拉着无惨一同挑选新年期间各类场合要穿的衣物。
无惨对于打扮自己颇为尽心,对着新年的拜访名单挑选着合适的衣物。
“这件松竹纹的,拜访三叔父时穿,他古板,又重视传统寓意,你穿这件翠色的唐衣跟我搭配。这件流水纹的,绝对禁止,光朝也有一件类似的,是家族工坊去年同期出的货。”
樱子了然地看他一眼,点头应下,两人便在这样商讨完,定下了一整套从颜色到纹样都互相搭配的新年行头。
新年当日,依制入宫觐贺。
无惨与樱子并非同车入宫,寅时刚过,无惨便已穿戴整齐,正由侍从做着最后的整理,樱子在一众女侍的簇拥下走来,厚重的衣裾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无惨在她华美的妆容服饰上停留一瞬,并未多,樱子微微垂眸,依礼屈身。
无惨走到她身侧,以仅有两人能闻的音量,极快地说道:“留意中宫近侍女房的口风,以及那几位大纳夫人的谈话。”
樱子低声应道:“是。”
这便是他们新年当日的最后一次直接交谈。
宫中,男女分隔于两个世界,樱子依循母亲教导的礼仪,向中宫殿下行郑重的新年之礼,姿态优美,辞恭谨。席间,她看似随意地与几位地位重要的女房、夫人交谈,话题从新年吉祥纹样自然延伸到各家近况。
直至第二日步出宫门,回到别院后两人才稍作休憩。
厚重的门户隔开了外界的风雪与窥探,两人歇下繁复衣饰,静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