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轻声问:“母亲不是自愿的……是吗?”
“你竟然还要质疑这一点?”加奈塔猛回头,声音尖利,“你最清楚安吉拉是怎样的人不过了!”
“我当然知道,但所有人都不信,连圣母教堂的姆姆都不信!”约翰说,“加奈塔,只有你会对我这么说!但你又在这些往事中处于什么位置?”
他看着她,目光幽邃:
“你是谁?”
“下水道魔女”的名声从十年前开始广为流传,也就是他结识加奈塔的两年前。
那时的加奈塔大概二十岁,约翰整理着至今为止收集到的信息:她认识母亲时才八岁,也就在这两年后母亲离开了圣母教堂,而这之前,母亲会定期造访雪莱家。
这是巧合吗?还是她们正是在雪莱家相遇的?
但加奈塔不知道母亲被囚禁的事,要么她和母亲的交往是在雪莱家之外,要么就是这时她已经离开了雪莱。
这时的她大概九、十岁,这么小的女孩子,还顶着让人厌恶的疤痕,没有人照顾的话不可能平安活到现在吧,而加奈塔也透露过自己有一个老师。
沿着夜莺的失算
加奈塔正以一种奇异的眼神注视着他。
她嘴唇紧抿,眉头一边抬起一边下压,整张脸似乎泛起了皱褶,又被她强压了下去。
她说:“你猜错了。”
约翰觉得自己应该松了一口气,但神经还是紧绷着,绷直到了刺痛的地步,更多浓烟似的困惑从心口涌出,嘴唇成了烟囱:“那你究竟是谁?”
魔女眯起眼:“你问我就要答?小约翰,自己慢慢想去吧。”
她打量着沉没的日头,解下三角巾:“今天的打扫到此为止,我饿了。”
长桌上只有他们两人,约翰也不想讲究用餐秩序,让仆人把前菜主食和餐后甜点一并送上便别再来打扰他们。
新来的厨娘出身利兹,很会做点心。加奈塔先将那盘浇了蜂蜜的松饼挪到近前,哼着歌切成小块,送入口中。
这是支水手的小调。她的好心情让约翰变得烦躁,从问出口后头脑便再也离不开那个问题。
加奈塔说不是那肯定不是,但她还在隐瞒自己和雪莱的关系,而这场清扫——她说不定是想扫除那些线索,他或许应该阻止她。
“加奈塔,”咽下没滋没味的香料酒,约翰问道,“妈妈在你眼里是个怎样的人?”
加奈塔觑了他一眼:“好管闲事的人,总是说着‘神’啊、‘爱’啊……满嘴的大道理。”
但妈妈从不和他说这些,是觉得生下他的自己已经无法获得神的救赎了吗?“我们现在做的已经足够了吗?她若是知道……会是什么想法呢?”
加奈塔端起酒杯,细细品尝:“……活人做的事只是为了活人。安吉拉不会赞同吧,说不定还会指责我带坏你。”
魔女酒杯后的那双眼讳莫如深:“你如果后悔了,可以带上所有财产去往贝兹坦重新开始,把一切交给我。”
这是加奈塔的试探,她想看他能否放弃到手的财宝。
约翰笑了笑:“不是您亲口说不想当贵族吗?反悔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若你也不要这个位置,怀特家族会很乐意接手,而与他们交易算得上互惠互利……”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若你也不要这个位置,怀特家族会很乐意接手,而与他们交易算得上互惠互利……”
“我们的八年就是为了将战利品拱手让人吗?”约翰用餐巾一角擦去唇上的酒渍,“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加奈塔,你的怒火已经平息了?”
加奈塔耸肩:“差不多。但你不愿意就算了,雪莱老爷的位置想必是相当舒坦,你也快成年了,无需再听养母的教诲。”
约翰笑容转冷:“现在又想扮演养母了?您的趣味也够糟糕的,被学生爱慕不够还想玩教母教子这一套?”加奈塔已经免疫了他的出不逊:“不比约翰少爷想当我的弟弟强。你做了这种猜测还敢向我求爱?动物都知道避开近亲□□呢,我给你展示了那么多畸形胎,难道反而引起了你的……”
“够了。”约翰受不了了,刀叉被重重放下,发出脆响,“那我为什么不行?”
“世上哪有那么多东西是你想要就能得到?”加奈塔讽刺地一笑,“我如此,秘密亦如此。”
一顿晚餐吃得不欢而散,饭后加奈塔先行回屋看书,约翰则独自出门散步去了。
雪莱家的藏书她也想带走几本,但最珍贵的都在家主的书房里,若是无事,她其实不太想单独面对约翰。
那孩子最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