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青睐的女婿。
他霸占属于我的名分,你的丫头唤他姑爷,你的亲妹喊他姐夫,音音,你看看我,我好难受,一想到你身边有别的男人,我就发疯,我必须除掉他,否则寝食难安,音音,对不起,我真的好爱你。”
萧执安将自己剖给林怀音看,苦苦道歉,几近哀求。
谢氏是悬在他和音音头顶,同时悬在大兴帝国头上的一柄剑,无论身为音音的爱人还是帝国储君,萧执安都必须动手将之铲除。
现在的手段,是他万般筹谋之后,唯一的破局之法。
帝国威胁暂时翦除,萧执安却不得不面对爱人的情绪风暴,他自责,也委屈,在这份感情里,他要手刃沈从云、赢过前世的自己,还要恶斗宛如天灾的谢心存。
他一世没有如此殚尽竭虑,像在悬崖之上走钢索,表现得不够强大,无法保护音音;表现得过于强大,又会让音音害怕,他已经山穷水尽,别无他法,唯一的祈求,是音音能透过他“可怕”的手段,看到他背后那颗因为爱她而几乎要燃烧殆尽的心。
然而即便他做到这种地步,林怀音也只是茫然伫立。
太割裂了。
她无法将半跪她面前,语声哽咽的萧执安,和那个她看不见,但又结结实实算计她的男人重合到一起,或者彻底划分开。
他爱她。他当然爱她,她清楚明白,毫不怀疑,她也爱他,毫无保留,托付身心,可是为什么,林怀音只想逃离。
逃吧。
她一点一点,抽回手。
失去萧执安的大手庇护,她瞬间被冷风纠缠,指尖瑟缩。
“音音。”
萧执安从身后将她抱住,“不要走,惩罚我好不好,对我任何事都可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第97章 暂时不要见面。
陨铁压顶,隔绝天地。
诏狱深处,伸手不见五指。
谢心存伫立竖井下,缓缓阖上眼睛。
“窸窸窣窣”,是老鼠细爪挠拨。
“砰砰砰”,是老鼠心脉颤动。
一声“啪嗒”,是水珠贴壁滑落。
过滤粘稠潮湿的空气,烟熏味过于新鲜。
“呵呵。”
黑暗处传出两声笑。
陷阱么?
原来如此。
兴朝储君看来是走投无路,连自己的女人都利用。
谢心存不慌不忙,进入萧执安布置的烧焦囚室,指腹挑一点墙上的焦灰,捻碎了往鼻尖嗅嗅,转身走向诏狱深处。
嗒。嗒。嗒。
黑暗中的脚步,优雅从容。
纵横大陆数载,谢心存未尝一败,而今被困兴朝诏狱,他分毫不急,甚至觉得有趣。
相处不久,但他了解林怀音的性格——直来直去是臭丫头的好处,想要就下嘴啃,关心会踮脚问,她的小伎俩都挂在脸上,对她使手段,定有吃不完的苦头。
他完全可以想见萧执安被叮的满头包的蠢样,至于谢心存自己,更是云淡风轻。
方才下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有风,还是狂风,既然开门的时候有狂风灌入,那风的去处,即是出路,而他只需要循着萧执安伪造火烧现场的烧焦气味,就能从从容容,找到出口,走出诏狱。
甬道独行,谢心存逐渐感到一丝寂寞,这是他行走大陆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掌心不由自主,浮现林怀音肌肤的触感和温度,举起手,少女体香犹在,他比划林怀音刚到胸口的身高,想象她走在他身边,时不时旋转跳跃,转过脸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轮廓漂亮,剔透狡黠。
她应该在他身边才是。谢心存收回手,五指虚空握拳,他感叹对林怀音过于仁慈,对兴朝过分怀柔,赌局、婚约,这些助兴的东西,现在只叫他意兴阑珊,回想起来,浪费他与臭丫头的时间,他想要,取走便是。
说不定,她正厌烦此地人事,念他的好,巴巴等他去带走她。
这种地方困不住他,她应该对他有信心才是。
谢心存期待与林怀音相会。
他还没见过她的眼泪呢。
——
诏狱上方。
黑色巨石的阴影中,萧执安抱紧林怀音,不松手。
他如何能松开她?他只想将她扛起来,扛回东宫,做他的妻子。
只要他想,他就能轻易拥有林怀音。
一直以来,萧执安怜她爱她敬她,从未有过这样龌龊蛮横的想法——无视她愿不愿意,不管她高不高兴,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足够,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留住她……
站在堕落的悬崖边,萧执安越退越无路可退,林怀音挣扎一点,他就沦陷一点,理智在崩溃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