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样,风一吹,就怕冷。他过去会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趁她扭头说谢谢时,低头亲吻她。她总笑,于是一个吻会被打断成无数个吻,如此绵长,像回忆那么长。回忆的影子留下长长的尾巴,现在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在等待何湜脸上的表情。
何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从他手心下,抽回一只手,轻松利落道,“也是,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你才敢跟我接触。这就是你跟叶令绰的区别。”她反手将烟盒塞回包里,踩着平底鞋,转身往露台入口走去。
在会场见到程季康,他问她去了哪里。她三言两语说自己出去抽烟,又说这里没什么有意思的人,“我到外面等你。”程季康很快接话,说一起回去。
程季康回家路上会经过何湜家。一路上,程季康问她刚才有没有收获,她语气都只是淡淡的。不熟悉的人,会觉得她有点累。但程季康亲眼见识过,她如何从一开始那个活泼早慧话多的女孩子,变到如今这样寡言厌世,深藏不露。
但他不说什么,嘴上只是问:“见了什么人吗?”
“还是那几个,你都见到了。”
“我看你后来去了露台这样久,以为跟谁聊得这样好。”
何湜将脸朝向车窗外,久久不出声,半晌,轻轻微笑一下,“姐夫,你们程家跟宋家算是世交,程记又想在乐通广场拿好的铺面,你怎会不知道宋立尧会在那里出现。”
程季康脸色变了变,但故意地没表情,声音沉,“何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无所谓。”何湜闲闲说一句,“我不会告诉家姐的。”她指了指前面,说在便利店前下即可。程季康把她放下,若无其事地让她注意安全,将车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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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还是第一次去黄埔区。下了地铁再打车,终于在另一条城中村里找到k仔新店。“亮亮维修”招牌新做了一个,这次是真明亮不少,虽然缩在窄街里,但门面比三圆村那家大了一圈。
她推门进去,门口响起便利店铃声。k仔头也不抬,窝在柜台后面摆弄螺丝刀。周淇“喂”了一声,k仔抬头瞄她一眼,“一小时前就跟我说快到了,还以为你迷路了。”
“你这里太难找啦。”她扫视店面,笑嘻嘻,“这里还不错啊。”
“搵两餐罢了。”
周淇凑近,见k仔正拆一部台式机。他先撬出内存条,擦净了丢进塑料袋。接着扯下显卡,成色还行。硬盘也拆下来。
周淇随口问:“这些破玩意儿还有人要?”
“当然,”k仔小心翼翼抠出cpu,“有人要组便宜电脑,这些二手货正合适。”他蹲在那儿,半天才起来,忽然意识到周淇没了声音。回头看,见她木头一样,伫在原地。
他在她脸前打个响指。
周淇突然回过神:“我想到了!”
“什么?”莫名其妙。
“华南创新的断供危机,也可以用这个方法来解决!”她怎么会想不到呢。林老板拆东墙补西墙,她可没少见啊。只要找到市面上用同款铃木压缩机的积压旧货或二手货,就能暂时解困。
想到这里,她大乐,抱紧k仔,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我走了!下次约!”
k仔嫌弃地用手擦脸,“你的口水……喂?这样就走了?发什么神经?”人在背后骂,对方早就冲出门外,只留下一个冲他扬扬手的背影。k仔心想她又发什么神经。但一转念,发神经也比失魂落魄好。他们这些村民,可再不愿见到文狄失踪后,周淇那副落魄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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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把想法告诉其他人,大家都觉得好。倒是江嘉诺不好意思公开表态。他之前还怀疑周淇是星河卧底呢。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别别扭扭地:“试一下咯。”
三圆村及周边有很多村办工厂,周淇人脉广,很快找到大量用同款铃木压缩机的产品,华南创新终于赶得及交货,不用背负巨额赔偿金。
但华南创新本身的问题,并没彻底解决。
江嘉诺管理不善,工厂经营遇到很大问题。他整日整日待在华南创新,不来新生开会。他妹妹倒是热心,频频代替哥哥,把他的活儿给干了。专利诉讼一事,星河跟新生都消极而缓慢地推进着。
新生有林氏这家代工厂,经过关韦何湜规范管理流程后,已开始赚到现金流,勉强自负盈亏,偶尔还能给新生电器输血。但经营一家工厂,赚一点组装电器加贴牌的钱,既踏不上中国制造业升级的潮流,也喂不饱这几人的野心。
星河电器赶上了“家电下乡”政策红利的尾巴,在内地市场开了个好头,新生却打了一通闷炮。谁都发现,关韦的话越来越少了。
周淇跟他住对门,但自那个吻后,两人关系比之前更疏远淡薄。她全无恋爱经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打算去问他。就像唇印落在镜面上,慢慢地随时间变淡。她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脸,心里想,让它消失就好。
但文狄说的那番话,却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变淡,反倒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