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法子,她止不住这种想法。一无所知的感觉令她感到陌生而惶恐。
她觉得自己像是飘在虚空中,或是溺在水里,什么都踩不着,什么都抓不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好像只有不停地同沈钧之说话,问他问题,把脑子填满,不去想那感觉,才能让她觉得稍稍找回一丝安定感。
她想不明白,沈钧之说她分明知道赴这宴席要注意什么,那她怎么还会如此大意,怎么还会闯下这种大祸,甚至还在这种时刻、这样的节骨眼儿上失了记忆。
她怎能如此没用,怎能如此——
“阿晏,别怕。”沈琚把她揽在怀里,“若真是你做的,你必定有你这么做的缘由。”
“能有什么缘由!”慕容晏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哭腔。她抱紧沈琚,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能有什么缘由,不惜沾上一条人命,还把你们都拉扯进了当下的境地……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笨死了,不管什么缘由,这缘由都烂透了。”
“嘘……阿晏才不笨呢,”沈琚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叹了一声,“要是笨些倒好了,笨些,刚刚就被我哄着喊‘夫君’了,平时想听你喊一句,真是比登天还能。”
慕容晏不肯抬头,声音发闷:“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是,还以为能哄哄你,可惜娘子耳聪目明的,我哪里骗得了你。”沈琚说着亲了亲她的耳朵,慕容晏便转了转脑袋,闷声表示不给他骗人,不给亲。
沈琚便又叹了一声:“瞧瞧,这么聪明,还说自己笨,那要别人怎么活。”
慕容晏的情绪起的急,过得也快,这一会儿发泄的差不多了,已经不怎么难过了。可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也有点恼他怎么这时候了还逗自己,便在手上环抱着他的地方掐了一把。
其实他身上本就紧实,掐不起多少肉来,又隔着衣裳,她也没使什么力,根本不痛,但他还是故作吃痛的“嘶”了一嗓子。
慕容晏听在耳里,轻哼一声:“叫你再敢骗我。”
“不敢了,不敢了,”沈琚连连讨饶,“娘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慕容晏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她哭湿了他半片肩膀,安放下巴的时候还记得专门避开被哭湿的那一片,找了个干爽的位置——缓缓开了口:“认真说,若真是我杀了那郡王爷,你当如何?”
沈琚感受到她的动作,顿觉可爱,忍不住搂紧了她的腰,才沉声道:“若真是你杀了那郡王爷,那必定是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比如是情势迫你至此,你不杀他,他便会杀了你。倘若是这般情状,那便该是我找平国公要个说法了。”
慕容晏继续闷着声又道:“可是那么多人都瞧见了……”
“正是因为人多,才更不怕。”沈琚说着冷笑一声,“他府上举办这么一场惜春消夏宴,请来这多人,是如何叫你独自一人如入无人之境,进了那平越郡王的卧房而无一人瞧见?又是如何让你动手杀了郡王,而无人听见、看见,却偏偏在你们都倒下后,人倒是一股脑全到了?跟着你的红药去打醒酒汤了,那他平越郡王身边的下人,又都到哪去了?他平国公要讨说法,我还要讨说法呢。”
听到沈琚这番说辞,慕容晏这才确信,他心中的确有底,也的确有了成算,并非是为了哄自己而说不怕她拖累。
意识到这一点,她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发泄了一番情绪,卸下心头重担,慕容晏很快就觉得疲累了。
她靠在沈琚箭头,闭上眼睛,喃喃道:“那明日,我要先见那红药一面,听听她怎么说……”
“好,明日我便找她来。”沈琚应她。
“还有崔琳歌,不对,那个璇舞,我也要……也要见……”
她说着说着就没了动静。
沈琚心底先是一慌,赶忙去探她的脉息,发觉她只是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把她缓缓放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而后他转身出了卧房,正准备叫人去问问饮秋那边怎么样了,便看见饮秋端着熬好的药和一些热汤水回来了。
“阿晏刚睡着,东西先放下,一会儿她醒了再热热。你坐。”沈琚一边交代,一边招手示意她在堂屋的圆桌前坐下来,和自己面对面。
“告诉我,在你们分开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把你记得的全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落。”
第145章 不臣(5)
惜春消夏宴的请帖是在他们住下的第二日送上门的。
彼时慕容晏和沈琚刚陪着怀缨和沈明启用完早饭——他二人一早起来往隔壁的国公府递了帖子道谢,帖子刚送出去,就被管家喊住说平国公留二位贵客一起用个早膳,两人当即一对眼,决定借这探探这平国公的虚实,嘴上客气了两句便跟着平国公坐了一桌。
那时,平国公就提了一嘴,说他那不成器尽知道享乐的儿子过几日要在府上办一出惜春消夏宴,请昭国公夫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