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人?这位大人,与承诺李姝、指使王添的可是同一个人?李铜锁老宅院中埋下的尸骨都是些什么人?京中这些年并无如此多的失踪人口,那么这些人来自外州府?
看到这里,慕容晏眉头微拢,提笔在字句的缝隙中补了一行:秦、梁二人所狩猎的流民,或可与李铜锁老宅院中的尸骨来自一处?
再往下,便是雅贤坊这一案的一些线头了。她顺着一一看过,盯着那页纸想了一会儿,在纸上写下“大人”两字,而后空开一段距离,又在“大人”的旁边写下“越州”和“雅贤坊”。
一笔勾刚刚收尾,外面忽然响起一道惊雷。
慕容晏笔下一顿,而后将细羊毫架回笔搁上,刚走到窗边便听到外间醒春慌张跑动收东西的声音。她和怀冬原本见艳阳高照,就在廊下绣新的花样子,哪知天公忽就变了脸。
慕容晏推开窗向外瞧,天上的乌云浓墨似的翻滚着,未及第二声雷响,豆大的雨珠已经砸在了地上。
醒春在外间忧心忡忡地同怀冬抱怨:“这早不下晚不下,怎的偏偏今日下,万一过了晚膳还不停,小姐今日岂不是不能去放灯了。”
怀冬却笑她:“你就瞎操心,这雨一瞧就是天太热,暑气冲着了,下一阵子就停。就算到了晚上也不停又如何,今日放不成,还有明日,总归是上一份心意。”
“那可不一样!”醒春连声反驳,“要是一样的话,那些个佛寺里为何管今日叫盂兰盆节,而不是明日?道观为何说中元地官赦罪,不说七月十六地官赦罪?这可有讲究的!何况,这日子对小姐也是顶顶重要的,要不然,小姐上元不去,下元不去,怎的偏偏要这时候去放河灯啊!再说了,这事又不是只有我重视,那官衙不也重视,今岁还给安排了社火瞧呢!”
“我看这最后一句才是你最想说的,分明是你自己个儿想凑社火的热闹,还要拿姑娘做由头。”
慕容晏听着怀冬和醒春拌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笑过后,她又抬起头,望着乌云密雨,自言自语叹道:“地官赦罪……”若真有地官衡量世间公义,那便该叫这场荡涤天地的雨冲出一切藏于角落的秽物,叫那些冤孽和罪恶都无所遁形。
慕容晏同慕容襄和谢昭昭用完晚膳,一只脚刚迈进院子,就被醒春拦下来,说自己已经备好了行头,问小姐几时出门。
慕容晏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忽然起了几分坏心眼,逗她道:“怎么,今日不怕寻头鬼了?”
醒春听到“寻头鬼”三字,立时打了个激灵,伸手去捂慕容晏的嘴:“什么……寻头鬼?小姐你可别故意吓我!呸呸呸,就算小姐你不信,这种日子也别随口把鬼挂在嘴边啊!非礼勿言,非礼勿言呐小姐!”
“噗嗤。”慕容晏看着醒春这模样笑了几声,随后又故作正经道,“看样子,你是真的怕呀。哎呀,你这么怕,那我今日可不该带你出门才对。”
“我才不怕呢!”醒春连忙道,而后看着慕容晏的笑脸,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前一年关于那“寻头鬼”的糗事,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好啊,怀冬姐又再偷偷跟小姐你编排我了!哼,她一定是看小姐对我最好,吃醋了!”
说完又连忙挽住慕容晏的胳膊,正色道:“小姐可不能听信谗言!我才不怕什么妖魔鬼怪呢,我都准备好了,小姐必须带我去,我还要保护小姐呢!”
慕容晏瞥眼看着她,似笑非笑:“你保护我啊?”
“那当然了!”醒春拍拍胸脯,“从小到大,小姐出门哪次不是我在旁边护着?”
“那如果……”慕容晏有意停顿了一下,“我说,今天我不用你护呢?”
醒春顿时急了眼:“小姐不用我,还想用谁?!”这一说完,醒春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我不同意!今天,小姐说什么都得带着我一起去!”
眼看着醒春是真的要生气了,慕容晏见好就收,笑道:“带带带,不止带你,惊夏和饮秋也该起了,今天你们四个都去,等到了地方,你们自去看社火,我听说是特地寻来的班子,好看得很。”
“我不看什么社火!”醒春瞪圆了眼睛,“我就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醒春。”慕容晏敛起笑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提醒的意味。
醒春讪讪地撅了下嘴,过后又不死心地问了句:“老爷和夫人知道吗?”
慕容晏睨她一眼:“我要是说不知道,怎的,你要去告状不成?”
“那我当然不会——”醒春下意识地反驳,说到一半却收了声,小声不满道,“为了小姐好,有些状该告还是得告。”
慕容晏伸手拧了拧醒春的脸颊:“小告状精。”
“那……”醒春眼睛转了圈,跟在慕容晏身后问道,“老爷和夫人,到底知不知道啊?”
“当然知道了。”慕容晏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了,你家小姐我是什么没分寸的人吗?”
醒春一下泄了气,直到上车又下车到了目的地,还始终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