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久久寂静。
半晌,传来一声轻到几不可闻的“嗯”。
沈琚轻笑了声:“好了,天都要亮了,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慕容晏跳下车。
夜幕已开始褪色,天际泛起了一点白。
她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吐出来。
分明是夏日,昼长夜短的季节,可这一夜却实在漫长。
好在天终于要亮了。
第69章 金玉错(21)为什么是我
她进门时,厨房里正在准备早膳。
今日休沐,不必上朝,但慕容襄和谢昭昭一贯早起,即便休沐日中作息也与寻常无异,加之慕容襄往日需要上朝或点卯时总吃得仓促,故而轮到休沐日时,家中早膳便格外丰盛。
她这一夜经历许多,只在刚才回来的马车上休息过片刻,本已觉得十分疲累,只想尽快躺回床上睡一觉,可刚跨过院门,见厨房正端着热气腾腾的早膳送往父母院中,便顿时脚下一转,决定陪他们用过早膳后再去休息。
她进门时,慕容襄和谢昭昭正坐在桌边说话,见她进来,谢昭昭连忙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回来啦,累坏了吧。”说完又赶忙将下人刚刚放在慕容襄面前的热食端到她面前,顺便拿了自己的筷子放到碗上,“你先吃,叫人再给你爹端一份。”
面碗一放在眼前,慕容晏的脑中便立刻只剩下了暖融融的扑鼻香气。碗里盛的是鸡丝汤饼。汤底用的是吊了一夜的鸡汤,面上堆满了鸡丝,旁边缀着两叶青菜,清淡鲜美,叫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腹中空空,早已饥饿难耐。
她不与爹娘客气,拿起筷子对谢昭昭拖着长音撒娇:“谢谢娘亲。”
而后她低下头正欲挑筷,又听慕容襄大声清了清嗓子,赶忙抬起头冲亲爹甜甜一笑:“也谢谢爹。”
慕容襄点点头:“快吃吧。”说完又忙补充一句,“也别吃太快,小心烫。”
慕容晏已经满眼都是面碗了。她先喝一口汤下肚,又挑一筷子面,吃了几口之后,谢昭昭又往她面前夹了几块糕点,核桃酥、酥皮馅饼、酿团在她面前摆了一桌子,慕容晏这才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今天这一桌子摆的都是自己喜欢的。
她赶忙将口中的面咽下去,抬眼看向父母。谢昭昭笑着说:“先好好吃,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
她一听,便也没法再细嚼慢咽了,吞咽速度加快几分,将汤碗中汤饮尽,笑嘻嘻地问:“咱们家今日这是过什么节?”
谢昭昭嗔她:“哪里是过节,还不是昨天夜里宫里来人说你被殿下留着办事,你爹一听就赶紧让人去买了糕点。好在昨天铺子都开得晚,也就都买到了。”
“哼。”慕容襄冷哼一声,“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放任姓沈的那小子带你彻夜不归?他若真敢这么做,我看这亲也不必结了,不懂规矩,我们慕容家和谢家都攀不起这等无礼的姑爷!”一说完就被谢昭昭狠狠拧了一把。
慕容襄不敢喊痛转过头背着身呲牙,看得慕容晏不由失笑。都过了十天了,她爹这是还记着那日自己不听他的,答应和沈琚去望月湖的事呢。
等他再转过头,已经是一副收敛好的神色,问慕容晏道:“昨天望月湖上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雅贤坊那一出没演完就让人全回来了?你被留下,可是出了什么案子?”
说起正事,慕容晏便也不笑了,正色道:“昨日望月湖上死了一个雅贤坊的娘子,发现她的时候,她身边是江太傅的弟弟、凤梧六公子之首的江从鸢,还有……”慕容晏抬手指了指,“那位。”
慕容襄顿时大惊:“怎会?”
“不清楚。”慕容晏摇了摇头,“正好昨日长公主和太傅都在湖上,殿下知道这事后发了大怒,才急急召我前去。不过现在嫌疑都洗脱了,只是两人都被下了药,而且那位江公子,还中了玉琼香。”
“玉琼香?!”谢昭昭惊呼一声,而后怒道,“这等害人的污糟玩意竟是又出现在了京里!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永不餍足!”
“这些人?”慕容晏面露惊讶,“娘,你知道是什么人在贩玉琼香吗?”
“还能是什么人,”谢昭昭冷哼一声,“要不是当年先帝爷昏聩放纵,已经绝了迹的玩意,怎么会又再次出现!”
“昭昭。”慕容襄连忙抚着谢昭昭的后背顺气,而后低声道,“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什么了?就算他重新活过来站起我的面前,我照样敢指着他的鼻子骂!”谢昭昭眉眼一竖,“正好,晏儿现在也在官衙里当差了,这些事情没必要再瞒着她。”
说到这里,谢昭昭一抬头看向慕容晏道:“晏儿,往后你要是遇上了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可不许自己闷头瞎琢磨,来问我或是问你爹都可以,知道了吗?”
慕容晏赶忙点头:“我什么时候自己瞎琢磨过了,不都是有什么话都直接问爹娘的吗。”
谢昭昭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当初突然知道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