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单是一桩案子,也不单是一个新嫁娘的死。
站在她面前的母亲失去了她的女儿。
“我……”
慕容晏张了张口,安抚的话尚未出口,这位娘亲便像已然听见了肯定的回答一般,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她,嗓音不受控制尖声道 :“我同意你去请仵作!我要知道月儿是怎么死的!”
崔三夫人话音刚落,崔大夫人便猛然抬起头,一把扑上去抓住她的手臂:“弟妹!弟妹,你太伤心了!我带你去歇息,你放心,琳月这里我一定……”
“陶婉之!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崔三夫人一把将人推开,崔大夫人不备,被她掀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外面的崔家人听到动静纷纷进来,崔赫走在最前头,进来见此情景厉声呵斥道:“这是怎么回事!老三媳妇,这可是你的长嫂!”
“长嫂?呵。”崔三夫人冷笑一声,伸手指向趴在地上泫然欲泣的崔大夫人,“我拿她当长嫂,她呢?凭什么她的女儿不见了,要拿我的女儿来代替!若不是你们逼迫琳月嫁过来,若不是你们——”
“老三媳妇!”崔老夫人厉声道,“老三,你夫人丧女悲痛,在这里胡言乱语,你还不把你夫人带回去!”
一直跟在崔赫身后的三子这才沉默地上前来扣住了他夫人的双臂。慕容晏想拦,却见崔老夫人语气森严地挡在她面前道:“这是我崔家事,就不劳慕容姑娘操心了。老大,还不快把你媳妇扶起来!”
崔赫长子便赶忙去扶趴坐在地上的崔大夫人。崔大夫人似是伤到了腿,站不太稳当,被踉跄地扶起来便靠在了崔赫长子的身上。而另一边,崔三夫人则在奋力地挣扎想要脱出崔赫三子的桎梏,但她是妇人,力气到底比不过自己的丈夫,眼看着就要被他拖出院门,崔三夫人高喊道:“大人!我女儿不是自尽的!请大人彻查!她不是自尽的!他们带走一个崔琳歌不够还来害我的女儿!……崔成德!你放开我!你有没有良心!那也是你的女儿!你放开……”
待崔三夫人的声音再听不见,杨屏才站出来,微笑着打圆场道:“哎呀,慕容协查,你瞧,咱们这也不是命案,而且崔家人也不同意,这验尸一事我看就……”他顿了一下,瞧一眼慕容晏的脸色,见慕容晏没有要接话的意思,这才又看向另一边跟着他们一道进来的沈琚,笑了一声,“都怪我这个不肖子搅和了二位大人的兴致,我看,这天色也已经晚了,不如沈监察就快些送慕容协查回府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看慕容晏。崔赫夫妇和杨屏夫妇目光凌厉地看,崔家族老斜着眼睛看,崔赫长子和崔大夫人低着头,但用余光看,杨宣目露得意,但慕容晏眼神扫过他,他又慌张躲开。
沈琚也在看她。他看着她,然后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问道:“协查大人可是想回府了?”
慕容晏看着他答:“还不想。”
“好,”沈琚点了下头,“那你什么时候想回了,便什么时候同我说。”
杨屏脸色一变,急忙道:“沈大人,这……你们在这儿,我们也不好处理小儿媳妇的丧事啊!”
“既然慕容协查不想走,那我也不急,说来,我也有个疑惑,想请崔尚书和杨侍郎替我解一解。”沈琚环视一圈,慢条斯理道,“前些日子,皇城司听说杨家和崔家结亲,杨侍郎的幼子杨宣要娶崔尚书的长孙女崔琳歌,婚事定得极为匆忙,从定亲到成亲,前后只有月余,我手下有一校尉名叫唐忱,恰好和贵府公子杨宣在国子监时是同窗,还因为婚事太赶而发愁该送什么贺礼,在皇城司问了不少人。今日杨府喜宴变新丧,陛下和长公主明日得知了也必要询问,正巧也请二位大人叫我一次问个清楚,也好跟陛下和长公主说个明白,怎么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崔家嫁的是崔琳歌,新娘却换了人呢?”
杨宣后院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是凝住了。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开口,唯有夜晚的微风吹动众人的衣袖。
杨屏沉下了脸色。
一个慕容晏不值当他放在眼里,可以随意糊弄,想尽办法推脱,随后和崔家对好说辞,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但现在,沈琚先一步搬出了顶头那两位,他就没法儿再糊弄了。
杨屏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都怪这崔家的女儿,好端端地,为何偏要上吊,偏要死在今日、死在他儿子的婚房里,晦气不说,还给他们带来如此多的麻烦。
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杨宣一眼。再是不满意,新婚之夜也不该跑出去!就算跑出去,做什么非要跑到望月湖,还偏偏和这两个瘟神撞在一起,平白招惹来这么多麻烦!明明都跟他说好了,让他先忍忍,忍过今晚,他们去找崔家把人换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如何能捅到长公主面前去,谁能知道今晚嫁进来的不是崔琳歌!可他偏偏——
“怪我!”崔老夫人闭着眼长叹一口气,高声道,“怪我,把这孩子惯坏了,竟让她有胆子、有胆子——”
崔老夫人似是不忍启齿,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忽然泄了气似的压低嗓音:“竟叫她做出同人私奔这种有辱门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