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轻轻啊了一声。
“江家上官家倒卖赈灾粮之事属实,消息已经递到皇帝案头。”
隋镇抚在顺桃县确认消息后,立刻修书,两封密信一封暗中递给太子府,一封给皇帝,永和帝接到消息后,当然是怒不可遏。
萧云琅突然抬手,给江砚舟行了一个大礼。
江砚舟惊得往后躲:“你怎么……”
萧云琅打断了江砚舟,铿锵有力:“江公子在赈灾和晋王之事上都对太子府鼎力相助,孤感激不尽。”
“若江公子愿共谋朝堂,我的书斋随时对公子扫榻相待;若公子只愿闲云野鹤,我也必定保证公子安然度日,衣食无忧。”
萧云琅直起身:“此刻皇帝急招我进宫,行事匆忙,有些话只能等回来详谈,这段时间,你也能考虑考虑,以及——”
萧云琅郑重道:“虽然不知道你昏厥前为什么会那么问,但相识至今,你从未给我添过麻烦。”
江砚舟怔住,而萧云琅确实很忙,已经转身走了。
他这么忙,却非得赶在进宫前来燕归轩一趟,亲口对江砚舟说这么一番话。
为什么?
是因为他觉得,回答我昏迷前的问题非常重要?
还有,书斋,江砚舟喃喃:“太子的书斋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
风阑以为在问他,接话:“是殿下与幕僚先生们议事的地方。”
所以,萧云琅不仅觉得江砚舟没添过任何麻烦,还感谢他,还邀请他去做幕僚。
萧云琅觉得他可以共商大事。
如果江砚舟真成了太子幕僚,那么他就不仅仅是历史的见证者,而能成为真正的参与者。
山河清平,不世之功,还能有他江砚舟的一份。
江砚舟怀疑自己还没醒,所以他抬手在手背上掐了一把。
然后他疼得小小抽了口气。
……是真的!
江砚舟手背上霎时红了一片,他皮肤白,留点什么颜色就格外显眼,像雪上落一片红梅,擦不去的艳。
“公子,饭菜到了,请用膳……公子脸怎么这么红,难不成又发烧了!”
风阑惊到,江砚舟回神,才知道自己脸原来也红了。
他把被掐得手藏进了被子里,忙道:“没有,就是捂久了,有点热,嗯,有点热。”
风阑确认江砚舟是真没事后,松了口气,弯腰布菜,顺嘴闲聊:“公子看起来心情很好。”
很、很明显吗?
江砚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唔,确实很烫。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双颊飞红,眼中含光,乌黑的睫羽每一次眨动,都是眸中盛不住的笑意和欣喜。
——萧云琅的话就是让他这么开心。
江砚舟脸红扑扑的,比吃了一斤蜜还要甜。
他鲜少收到来自别人的真心夸赞,得到肯定原来是这么令人高兴的事,先前病中的胡思乱想、生死边缘挣扎的痛苦,都在萧云琅几句话里烟消云散了。
能让江砚舟开心的东西其实很多,只是从前,他没能得到过。
江砚舟依然不要侍从喂,他捧着碗自己吃,边吃边想萧云琅留下的话,他问我要不要当幕僚,怎么办呢,当还是不当?
当的话,怕本事不够,反倒坏了太子大事。
但不当……
武帝本尊认可了他。
觉得他可以胜任。
怪不好意思的。
江砚舟抿着唇暗暗欢喜。
风阑见他吃得美滋滋,以为他对今天的饭菜很满意,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到目前为止,就没遇上江砚舟不喜欢吃的。
江砚舟来的时日短,厨房里的菜式还没重复过,因此每道菜江砚舟只要一尝,眼睛里总会闪烁惊艳的光。
江家那么大一个豪门世家,到底怎么养人的?风阑皱眉。
风阑是忠诚的近卫,一旦认定是自己人,当然会忠心不二。
先前形势不明,他只是按部就班服侍,如今江砚舟已然得到太子认同,并非江家党羽,风阑自然更会仔细周全。
对江家的不满也更盛。
江砚舟虽然饿,但胃还有点不舒服,因此没吃多少就停了。
他怕浪费,还努力多吃了两口,结果差点又想吐,才忙不迭放下碗。
吃过饭,风阑端上药,乌黑一碗,散发着浓烈的辛苦气息。
但江砚舟端在手中,也不用勺,面不改色捧着就喝完了。
他不怕苦,以为该吃的东西都吃过了,没想到有小厮又端上一个托盘。
里面放着一碗飘着桂花的水,和一小碟蜜饯。
风阑解释:“殿下特意吩咐的,用药后备点甜的让您清清口,糖水和蜜饯您看喜欢哪样,之后我等就照着备。”
萧云琅先前给人喂药,被熏了大半宿,最知道这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