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记不清楚多久没见“陈亦临”了。
上上个星期汉堡档口彻底歇业,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回了家,上个星期他和闻经纶去做了两次任务,昨天李恬还邀请他去家里和李建民一起过年……这么快的吗?就过年了?
他拿过手机,打开日历,发现明天就是小年了,距离元旦已经过去快一个半月了。
他擦头发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盯着上面的日期发呆。
一个恐慌的念头猝不及防涌上来:“陈亦临”不会已经死了吧?
没完成任务,周虎说他肯定会吃苦头,就他那副小身板,抽两巴掌都得住院,他那俩爸妈还不如陈顺,软刀子纯精神折磨人,把人往精神病院一关皆大欢喜。
他攥紧了手机,想给“陈亦临”打个电话,但又想起之前在梦境里对方癫狂阴鸷的神情,咬了咬后槽牙。
他当然不希望“陈亦临”有事,但万一“陈亦临”没事,他打这个电话无疑是种求和的信号,对方绝对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又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他没自虐倾向,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了正轨。
他伸手戳了戳屏幕上的“陈亦临”:“陈二临,你还活着吗?”
陈二临笑得一脸灿烂。
陈亦临用力地搓了搓脸,躺回了被子里。
应该不会有事,他在梦里和方琛甚至万如意打听过好几次,没听说研究组那边有什么动静,周虎也说“陈亦临”现在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人有观气的能力傍身,研究组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压下了胸腔中翻腾的念头。
每隔几天总会这样,忍不住想找“陈亦临”,想见见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但这种念头很快又会被理智压回去,过不了多久又冒出来,再被压下去,他感觉自己都快习惯了。
就这样吧,慢慢地就能淡下来。
淡个鸟。
又不是拍校园偶像剧,分个手还要死要活,他认为自己和“陈亦临”还没到那份上。
临近过年,芜城又下了一场大雪,踩上去的时候感觉能没过脚腕。
这次的任务对象是个被裁员的年轻人,躺在出租屋里要开煤气自杀,逼仄破烂的屋子里被垃圾和快递挤得满满当当,男人躺在床上跟一长条垃圾似的,写好的遗书放在床头,周围的秽浓得让人烦躁。
“大过年的,有什么想不开的。”闻经纶叹了口气。
“大过年的才想不开吧。”陈亦临过去关了煤气,打开窗户通风,“别人都阖家团圆,混得好的回家炫耀,新车新房新衣服,再包个大红包给爸妈,他混不好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他爸妈还得给他寄钱。”
“哟,你很懂嘛。”闻经纶惊奇道。
“他遗书里写的。”陈亦临甩了甩手里的纸,“怎么办?弄醒了话疗还是做法梦疗?”
闻经纶笑道:“进梦里看看吧,年轻人的自尊心特别强,不会乐意让别人看见自己难堪的时候。”
陈亦临不置可否。
他现在跟着闻经纶,梦里有万如意教,两边都做过任务,也逐渐能上手了,但这份工作算不上好做,每天都要接触大量的负面情绪,他就好像个大号的垃圾桶,不止得解决秽,还得干涉目标人员的心理健康。
但梦里有个好处,大多数人都是被秽影响较多,清除之后适当干预就能放下执念,回到正轨,像“陈亦临”那么疯癫又死不悔改的基本没有。
入梦出梦都很快,他和闻经纶躲在暗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爬起来撕碎了遗书,抱着手机嚎啕大哭发泄完情绪,才放心地出了门。
“年前估计不会有任务了。”闻经纶说,“融合通道那边已经在逐渐封闭,芜城这边的秽物也会少很多。”
陈亦临愣住:“通道……封闭?”
其实直到现在他对所谓的平行世界都一知半解,对荒市的了解绝大部分来自“陈亦临”,在梦里的时候,万如意教他也着重于观气和控梦,方琛虽然爱聊但嘴巴很严,他依稀记得“陈亦临”说过什么通道的事情,但没往心上放。
他不在乎什么狗屁通道,他务实得很,就算天天跟得了精神病一样又是秽物又是梦的,但只要能拿到钱,他才不在乎。
闻经纶叹了口气,脸上少见地有些忧虑:“两个平行世界几十年前就开始融合,荒市那边紧急修补过,但还是留了好几条通道,荒市和芜城之间的k2通道是最大的一条,这几年又有扩大的趋势,局里推测k2可能会发生断裂,到时候秽物就会直接倾泻,所以现在正在讨论彻底封闭k2的事情。”
“等通道关闭,秽物就无法穿梭了,我们就清闲了。”闻经纶顿了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保留分局。”
陈亦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了。
通道封闭,秽物不能穿梭,“陈亦临”本来就是通过控制秽物来回两个世界的,那是不是他们……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凝体珠还能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