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干透,但画布里的她比她从镜子里看到的好看。
肖灯渠洗完澡又被叫楼上去了,肖沉越回来后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少。施明月被肖灯渠闹腾久了,一时还真不习惯。
肖灯渠来敲她的门,施明月犹豫了一会儿去开了门。
肖灯渠抱着那个哆啦a梦玩偶,困困的望着她。
然后进来坐在她床上,迷迷瞪瞪的晃着腿,施明月去洗脸,洗面奶是橘子味儿,肖灯渠说:“老师,老师,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施明月拿了湿毛巾过来,低头把她脸擦干净,说:“那你得好好学习。”
“嗯?”
施明月说:“我救自己就很费力,救不了别人。”
肖灯渠说着施明月听不懂的话,施明月也说着肖灯渠听不懂的话,肖灯渠擦完脸,哼着声儿,“老师,趴着睡的,我手臂麻了。”
施明月给她捏捏手腕。
“刚刚我爸一直盯着我,装睡好困难的。”
肖灯渠睡眠质量好,今天又画那么久的画,很容易装着装着睡过去,施明月给她捏手臂时发现上面掐出了好多指甲印儿。
施明月手指贴在印上揉,问:“你对你爸爸有什么期待?”
“期待?”肖灯渠疑惑,她没有想过有什么期待,毕竟,爸爸的权利不是凌驾我之上吗?
非要期待就是,爸爸全部听我的就好了,给我很多钱花花,我要老师留下来,他就想尽办法让我和老师结婚,我讨厌傅挽星,就让老太婆和傅挽星一起死掉。爸爸再也不我说,灯渠这样比较乖就好了。
但是,爸爸不会,爸爸不是个蠢货。
“不能有期待。”肖灯渠摇头。
施明月心酸,肖灯渠和她一样,清楚的知道有期待会伤心,“你爸爸应该可以沟通。”
“让他听我的话。”肖灯渠说,“我经常说话他不听。”比如说,自己想和老师结婚的事儿。
施明月想:多听她的内心,两个人好好沟通。
“老师,我觉得我爸不爱我。”肖灯渠说。
“怎么这么说?”
肖灯渠说:“我是我爸爸人生里必有的东西,别人有,他也必须有。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很聪明,我不聪明,笨笨的,所以他人生里出现了很有挑战性的东西,聪明的他却有了一个笨蛋女儿,怎么办?”
“然后呢?”
肖灯渠兴致勃勃的和施明月分享,但是她不能跟施明月说,你不觉得一个特别优秀的爸爸有个很差劲,脑子笨蛋的女儿是个很好玩的事情吗?
爸爸每次命令她,让她好好学习,她说爸爸我不会怎么办呢,爸爸为什么我这么笨呀,为什么呀?
看着爸爸陷入苦恼中,开始怀疑自己基因出问题的样子,真的挺好玩。
肖灯渠说施明月写。
肖灯渠托着下颚,时不时抬头看施明月在笔记本写什么,这样也很有趣,老师会把她的话润色。肖灯渠看着看着,会心里感叹。
呀,我这么可怜的吗?
施明月抬头,肖灯渠眼睛里氤氲着泪光,她鼻尖抽动,可怜巴巴地说:“老师,你不要这么写,我不想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施明月抽纸巾给她擦擦,哄着她让她别哭了。
肖灯渠说:“就是我一直不会被爸爸喜欢,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人喜欢我,怎么办呀,我好像只有老师了。”
施明月心颤。
肖灯渠手贴在她的手背上,“遇到老师真好,表姐讨厌我,外婆傅挽星欺负我,爸爸不喜欢我。可是,老师站在我面前心里暖暖的。”
“喜欢老师呢。”
纯真,动人。
皎皎月光都不如她干脆,白净。
肖沉越做的最对的事情,大概就是,没有让肖灯渠出去一直被欺负,没有被外面的污迹侵蚀。
肖灯渠问:“老师,我香不香?”
施明月回过神,以为她担心身上有油彩味儿,努力嗅了嗅,说:“你换沐浴露了吗,好像是青柑的味道。挺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