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谢翊!你敢!赵家不会放过你的!贵妃娘娘会为我报仇的——!”赵永昌拼命向后挪着,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嚎叫。
剑光一闪!
伴随着戛然而止的惨叫,一颗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整个地面。
整个别院内外,皆因这场面一片死寂,只有衙役手中火把的噼啪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谢翊当场格杀朝廷命官而吓得不敢多言。
旁观全部经过的陆九川终于忍不住自暗处默默走到谢翊身边来,侧过头时刚好能看见对方的侧颜。
明明是这样大仇得报的时刻,谢翊紧抿着唇,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悲,陆九川却能将他的挣扎与痛苦尽数收于眼底。
他知道,今晚谢翊这一剑斩下去,再无回头路。
这哪里是杀了一个贪婪的官吏?分明是将赵家的脸面也一并扯下来丢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
谢翊对这些评价不觉有什么,擦完剑他就端起了手边桌案上的茶杯,撇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平静到仿佛是在与萧芾谈论天气或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一只蛀虫而已,杀了便杀了,还需要什么理由;我能自己做的向来不假手于人,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
萧芾在谢翊的身侧落座,声音依旧温和,但温和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波澜,“此时此刻,想必赵家门前屋内怕是已经人声鼎沸了……”
“赵家的热闹算什么,要是闫渊动作快点,过两天御史台的热闹那才叫个好看,殿下只管等着瞧吧。”
萧芾突然对这个他当师长敬重的人感到陌生,他试图从谢翊如今平静无波的脸庞上找出些许破绽,或是满意,或是激愤,可惜他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心中凛然,叹了气,“孤只是觉得将军此举太过行险了。”这话语间的担忧倒是真切的,“赵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想必消息传到宫里,贵妃娘娘那边也会……将军还得多小心。”
谢翊终于抬起眼,直直望向萧芾,“听殿下这意思,是觉得我做错了?”
“不不不……”萧芾连忙摆手否认,先不说赵永昌确实是朝廷的心头大患,世故故圆滑,就连萧芾当时也那他没什么办法,况且如今谢翊这举动,萧芾能看出是向他与薛蓝投诚的。
“孤是觉得将军受委屈了,更是为将军日后的安危担忧。赵永昌其罪当诛,将军此举是为国除奸,何错之有?可将军本是国之栋梁,这剑斩得了侵犯国土的外族,斩得了临阵脱逃的将士,偏偏不该去斩这种败类,承担这滔天干系。”
谢翊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嘲讽,又似乎是无所谓这些虚名,“有些污秽,总是要有人来清扫,陛下想要朝局稳定,那我偏要来做这个打破稳定的人。”
他饮尽杯中已温凉的茶,将空杯放回几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既然是我选择了这条路,那这些便是我的份内之事,殿下有心了。”
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入内到萧芾耳边低语了几句。萧芾听一这内侍是从宫里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等内侍说完他重新看向谢翊,还是先询问谢翊的意思,“这是母后遣人传来口信,说是单独给将军的……”
谢翊对薛蓝的态度并不意外,示意萧芾身边的内侍直接说就好,这里没有外人。
“皇后说,靖远侯忙活了一夜,怕是还没有一个闲的时候,君侯乃是肱骨之臣,需得注意身体,日后依靠君侯的地方多着呢。”
话音刚落,便有另一人拎着食盒放在谢翊面前的桌上,从里面拿出饭菜,“这些娘娘的心意,事情来得有些突然,眼下只有这些,还请君侯莫见怪。”
谢翊垂眸看着他面前的珍馐佳肴,只微微颔首,“臣分内之事而已,有劳皇后娘娘挂心,这些……怕是不合规矩吧。”
“这些只是娘娘的心意,其他小的也不知道了。”内侍对两人福了福身,最后又对谢翊说,“皇后还有一事叫我转达给君侯,她也有个礼物送给君侯。”
说罢,他们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萧芾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还是将这个想法暂时压在心底,既然母后已经派人过来,那么说明母后已经认可了谢翊的投名状,此举以表对他信任与支持。
思及此,萧芾也不再多迂回,将心中所想的事全部说给谢翊,“孤知道,将军并非攀附权贵之人。将军在此时选择孤,是认为孤或许还能做些什么?”
谢翊抬眼与萧芾对视,在萧芾的期盼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殿下的仁德能看到,可治理朝政不能只有仁心,亦需有雷霆手段,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开始,他们不会这颗头颅而收手,而是会更加疯狂。”
“那将军需要孤做什么?”
谢翊静默了片刻,回忆起他与萧芾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从岭南再到京城,萧芾从一个畏手畏脚的少年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皇子与长子,这其中唯一不变的是那句“大皇子仁德”。
他不知道当萧芾日后也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