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华年撑到这会儿,都没有拜请净涪出手,还真不是因为他又犯了犟,非要自己扛下对面的前期布置,好给净涪争取到更多的观察时间。
真不是。
他只是单纯觉得,当前这时间,不是净涪出现的时机而已。
净涪扫了一眼,也没在意。
他分出的一点心念,此时映照着江阴那边的少年超凡者们。
那些少年超凡者们,在稳稳占着优势倒逼对手的同时,也没忘记继续执行他们准备好的对战策略。
近乎落在队伍最后头的两位少年超凡者,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抬手,拿出一把二胡、一把木吉他来。
有人原地坐下,拉响了二胡,弹起了木吉他。
不论是二胡还是木吉他,那乐声初初响起的时候,仅仅只有丝缕,悄寂而低沉,隐在擂台中正在肆意挥洒、变化的异象之中,极其低弱,又极其渺茫,仿佛风一吹就能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但随着这二胡和木吉他不断奏起,那乐声渐渐就有了属于它们的存在感。
它们更清亮了,也更厚重了。
而在这些之外,更为隐蔽也更为重要的变化,还是要数这些乐声中隐藏的情感。
可这些情感得不到宣泄,它们被锁在乐声里,死死地锁着、压着,催着这些情感变化。
它们也确实真的在变化。
就像积水一样,这些藏在乐声里本来很细微、很随意也很干净的感情,渐渐就变得扭曲,变得冷寒。
净涪只是一眼就确定了,这些被锁着的、正在变异的情感,才是江阴专门为了广源这边准备对核心武器。
亦即,冲着净涪来的。
净涪自己无甚所谓,反正也奈何不得净涪,但对于商华年来说,怕就未必了。
那么,他要不要提醒一下商华年,好让他及时做出应对,别真让江阴那边针对成功了呢?
净涪愉快地迟疑了少顷,高兴做出决定。
还是别了吧,等着看商华年自己发现。
如果商华年真被这样的手段给阴了,那正好给他个教训。
现在这擂台上吃个亏跌个跟头,总比日后上了真正的战场,被人成功捅刀要好吧。
净涪抬起视线,含笑等待。
至于孔至那边的打赌能不能赢下来这件小事情,那当然是得看局势变化的啊不是?
饶是净涪已经在准备袖手旁观看戏了,也架不住商华年的直觉敏锐到比侦测雷达也还要好用呢。
没等到江阴那边特意准备的手段真正成形,商华年忽然皱了皱眉头,往擂台对面看过去。
对面属于江阴的擂台中,与他们同龄的少年人都在专心解放技能卡牌,时刻调整擂台上的细节,俨然同先前商华年所见所知的没有任何出入。
商华年却觉得不对,又多看了那边两眼。
广源这边有人察觉到商华年这边的分神,下意识就顺着商华年的目光往对面看过去。
可就跟商华年自己所见的那样,他也很快做出了他的判断。
没什么不对的啊
商华年。他忍不住往商华年那边发去一个信号。
商华年偷空往他那边看一眼:什么?
那人问: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对面江阴的后排?是江阴他们的作战策略有什么问题吗?
商华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什么?那人忍不住惊呼。
一时间,广源这边擂台上的所有人都向商华年两人投来目光。
对战擂台局势瞬息万变,像商华年这边一样在战斗关键时刻分神闲谈,是很容易就让自己这边露出破绽的。
商华年见状,立刻就取来另一张技能卡牌准备解放。
但可惜的是,商华年还是慢了半拍。
净涪光明正大地摇了摇头。
二胡、木吉他,乐音终于突破了封锁,如同那溃坝的河流,浩浩荡荡、势不可挡地往擂台这边冲撞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