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包晓洁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
她只是找到了夏家村,也许是下意识地想要远远看父母和妹妹一眼。
也许她想知道, 摆脱自己这个累赘后,他们现在的生活过得如何。
她甚至希望他们过得好。
否则, 他们凭什么丢了自己呢?
丢了自己,如果他们过上了富余的生活, 那似乎至少说明自己多少还有点价值,值得他们那么做。
可如果他们依然那么穷,这会让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一根轻飘飘的、可有可无的羽毛,扔掉了也就扔掉了。
包晓洁并没能在夏家村看到他们。
至于后来在小镇的电影院遇到他们, 则纯属偶然了。
花了一些时间,包晓洁搞清楚了亲生父母现在的工作,以及包括父母、妹妹、乃至附近邻居在内的日常生活习惯。
于是她得以趁父母都外出,避开村子里的其他人,沿着小道去到卢家,见到了妹妹。
事后包晓洁每次想起自己当时的举动,自己都觉得鬼使神差,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妹妹带到了她租的房子里,并交换了两个人的衣服。
妹妹并不是智障,不过脑子完全不会转弯,很容易被人带着走。
包晓洁告诉她:“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吧。这个游戏叫‘交换人生’,你来扮演我。我来扮演你。”
为此,妹妹表现得很高兴:“好呀好呀,其实我还记得呢,小时候爸爸妈妈老是夸你……说你更漂亮、也更聪明……我不一样,我好笨呐……
“我从小就想成为姐姐!有机会能玩这种游戏,那真是太好了!真的再好也不过了!!”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包晓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掌毫不留情地捏碎了,但是她面上的笑容非常温暖、极具欺骗性。
这是她从养母那里学到的技能之一。
“那就来玩这个游戏吧。你扮演我,过我的生活……我扮演你。我们来交换人生试试。”
“好呀。但你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唔,有人在追杀我,你只要躲在这屋子里,哪里都不要去就行了。记得我的话,无论任何人敲门,都不许开。任何人找你,也不许应声。”
“……好。但这会不会太无聊?”
“你可以看电视剧打游戏。”
“可以一整天都干这些吗?爸妈都不让诶,说会弄坏眼睛。明明我都26了……他们还像管小孩似的管我。”
“不要紧,姐姐让,所以你可以这么做。”
“姐姐你真好。他们当年为什么会扔掉你?他们真的这么做了吗?”
“关于这个嘛……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反正我会假装成你,可以趁机找他们问问。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爸妈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姐姐,以前我掉进过村里的鱼塘,那件事我一直还记得……我太笨了,怎么都学不会游泳,那次差点淹死呢。是你救了我!”
“还有这种事啊,连我都忘了呢。”
“我们是姐妹嘛,虽然我笨,但我记性好呀。我们心连着心,你忘记的事情,我会替你记得的。”
穿着妹妹的衣服,用她的发绳扎了头,包晓洁离开了。
她在家装了监控摄像头,反锁了门窗,然后用租来的车开往了新龙村。
当晚,她与亲生父母在19年后,一起吃了第一顿晚饭。
饭桌上母亲问她:“鸡腿你是喜欢现在这样烧,还是昨天那样?”
包晓洁根本不知道昨天的鸡腿是怎么烧的。
现在父母都忙了一天刚回来,没有注意到异样很正常,但一旦母亲就鸡腿、或者别的问题细问下去,包晓洁知道自己一定会露馅。
可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还恨着眼前的这对亲生父母。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觉得,她宁肯回到过去告诉班主任自己其实是被养父侵犯了,也不愿意告诉眼前的亲生父母,自己就是当初被他们抛弃的孩子。
明明已经被他们抛弃了,却还要这样恬不知耻地装作妹妹、若无其事地回来和他们吃一顿饭。
这简直是不可忍受的奇耻大辱。
为了装妹妹装得像一点,不要显得完全不了解新龙村以及住在这里的村民,最近包晓洁老在村子里踩点,在三组8号看到了一面会流血、会流泪的墙,并进一步了解到它是知名的鬼屋,发生过很可怕的凶案。
于是千钧一发之际,包晓洁想到了一个主意——装疯。
她忽然大哭起来,念叨着:“那面墙会哭,还会流血!太可怕了!那里面住着一个人!!!”
后来包晓洁装妹妹装上瘾了。
她一边憎恨父母,一边又贪求他们身上的温暖。
可与此同时她感受到的温暖越多,她心里的憎恨也就越重。
她都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