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几笔就写了一份送往蓟都的回信,表示同意燕王荤所提出的请求。
一向低调,待在家里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出一趟门的赵康平今日也脱掉常服,头戴着冠,穿上了自己红蓝两色的官服,气质儒雅的跪坐在文臣的队伍里。
他的右手边是虞卿,左手边是楼昌。
前日下午,赵康平未曾一口答应赵牧小少年的拜师请求,而是让他回到家里再与自己的母亲和长兄好好商量一下,赵牧小少年虽然有些失望,但却没有气馁。
毕竟这个时代的拜师礼还是挺严格的,主张“有教无类”的孔子收徒还得要十根腊肉做束脩,也不是谁找上门一开口就都收的呢,老师与弟子之间的关系可不只是后世“传道、授业、解惑”那般简单,师生之间的情谊说是半对父子都不为过。
甚至某些时候老师与自己弟子的关系比与自己的儿女关系都好,因为前者跟着自己学习必然会继承自己的思想还会将其发扬光大,而后者虽有血缘关系,却未必不会生出反骨,到时不仅不愿意继承自己长辈的思想,还要站在对立面进行批判它。
是以不仅赵康平要仔细斟酌收徒的事情,前来寻他派师的人也得有父母长辈同意才行。
念着赵括当日所说的,燕丹此次前来邯郸为质是冲着自己前来的,还要当自己的学生。
赵康平摸不透老燕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心中也不禁有些惴惴的,毕竟母族的亲戚们都在燕国生活,他不能不为母族那边的人考虑。
百官们瞧着都是荣光焕发的,但是一想到凛冬之际有人忽悠赵王“修建密密麻麻的地窝子会破坏赵国风水”的事情,赵康平就不禁暗自猜测,今日跪坐在殿内的这些人里面究竟有多少是暗中已经被其余六国收买的细作,赵国的官员阶层内怕是都已经被六国细作给渗透成筛子了,赵王心中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数。
信陵君今日也穿着红彤彤的魏人服饰,跪坐在他姐夫平原君身旁,雅致的红衣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十分的优雅。
魏无忌虽然没有在邯郸担任官职,但是他的出身以及名气在那里摆着的,赵王很是喜欢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才子,遂将魏无忌在赵国的待遇完全按照平原君的来,故而今日魏无忌的坐席也与平阳君、平原君的坐席摆在一排。
因为坐的位置稍高,信陵君视线一瞥就瞧见了赵康平正摩挲着手指,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想到魏人在燕国的细作得到的消息,信陵君的眸光不禁深了深,摸了摸自己揣在宽大丝绸红袖子内的东西,不紧不慢的用修长的手指敲打着膝盖,静静等待着待会这个大殿内将会上演的好事。
少顷,辰时末整。
身着红衣、低眉垂首的宦者步伐轻快地走到大殿内对着跪坐在上首的赵王恭敬地俯身禀报道:
“启禀君上,燕王曾孙丹与两位燕国使臣已经到达殿外,等候君上宣召。”
赵王闻言忙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轻抬,宽大的袖子拂过案几,满脸严肃地出声道:
“宣他们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