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实则深不可测,那副和善的皮相下,不知藏着多少阴暗心思。
二来,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叶凝一夜未眠,匆匆出门,连早膳都顾不得用,他想趁二人出门的间隙,给她做些好吃的。
只是没想到,他刚端着点心从厨房出来,抬眼望去,却见叶凝揽着叶藜的肩匆匆而返。
院门被拍得“咣当”作响。
姐姐眉眼间怒火未消。
妹妹却是一脸死寂,这股颓唐的模样竟比出门前盛了十倍、百倍。
楚芜厌眼皮一跳,默默将手里瓷碟搁下,小心翼翼道:“发生什么了?”
叶凝扶着小姑娘坐在回廊下。
自己也慢慢坐了下来。
面色却没有半分缓,言简意赅道:“还不是苏望影,分明信誓旦旦说不会辜负殿下,才过了一晚,竟然跟空颜……”
甫一想到方才那画面,叶凝就觉得膈应,后面的话自然也却不愿再说。
楚芜厌心领神会。
属实没想到苏望影竟会做出这般不知廉耻之举,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只木着一张脸,将双手负于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捻动指尖。
叶藜却忽然瞥到了那碟被随意搁置的点心,一看就是夜怀为风眠准备的。
她忽然想起从前一起练剑的时光,想起那时她说过的话:
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希望往后岁岁年年,皆如今朝。
如今不过短短半月,就已物是人非。
当真可笑、可叹。
叶藜眼里的泪再也兜不住,连着串滚落,分明委屈至极,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倔强的性子与当年的叶凝如出一辙。
这样的苦痛,叶凝也尝过。
刻骨铭心、肝肠寸断。
心疼盘踞盘踞心间,痛似钝刀,刀刀都似要剜下她心头的肉。
她想宽慰叶藜几句。
可小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若不让她大哭一场,将心底的郁结都发泄出来,那些强行憋在心底的苦楚与压抑便会越积越深,愈演愈烈,直到垒成擎天巨柱,再轰然倒塌,将人打落深渊,埋于黄土。
比起那时的痛不欲生,不如此刻便将情绪都发泄出来。
于是,叶凝轻轻抚着她的背,低声哄道:“二殿下,风眠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您不必忍着。”
叶凝的话在叶藜心头凿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她便当真哭出了声。
撕心裂肺、肝胆俱裂。
“若他为苍生之太平选择空颜,我不会怪罪于他。”
“可他怎么可以、怎么能背着我……行如此苟且之事……”
不知何时,苏望影已站在小院门口。
字字句句,落入耳中,直戳脊梁骨。
他听了一会儿,还是进来了,一步步走向回廊下那道哭得撕心裂的身影。
哭声被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一瞬。
叶凝掀起眼皮,冷漠觑了来人一眼。
苏望影应刚同空颜打了一场,气息未平,衣衫被利刃划破,露出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迹斑斑。
可叶凝才不会管他死活。
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森然的杀气顿时四溢:“我分明警告过你,再追来必打断你的腿。夜怀,把人打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