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死吧!”
冲在最前的修士赤红着眼,举着剑朝他刺来。
风声刚起,玄溟左手已抬。掌心虚虚拢着,像托着朵无形的莲。
——是莲掌印。
本该是渡厄的印诀,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噗——”
那修士的剑“当啷”坠地,胸口忽然凹下寸许,皮肤下像有什么碎了,一口血没喷出来,人已软倒。
铺天盖地的人朝他涌了过来。
玄溟将怀中的人又拢紧了些,腾出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朝上,缓缓举至胸前。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极轻,混在兵刃相击的脆响里,几乎要被淹没。
本该是礼佛的姿态,此刻却成了起手的杀招。
淡金的莲影在掌间一闪而现,朝着涌来的人群漫过去。
“砰——!”
山风突然静了。
先前还在林间的鸟雀不知何时敛了声息,连枝头颤着的叶都凝住不动。
浓重的血腥味顺着气流漫开。
方才围上来的人影已散了,散落的法器陷在泥里,沾着碎衣片和暗红的血。
玄溟站在一片狼藉里,月白的僧袍已被血浸透了大半,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死人。
远处的禅钟骤然响了一声,“咚”地撞在山坳里。
玄溟没再看地上的人,只稳稳托着芸司遥,一步又一步,抬脚往山下走。
净云寺恢宏的殿门渐渐远了,最终缩成一小片模糊的轮廓,像被山雾吞了大半。
他走得慢,踏过枯枝落叶,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他是真的离开了。
离开那座住了十数年的寺,离开那些日日敲的钟、念的经,离开他曾奉为圭臬的“佛”。
山风从身后追过来,刮得僧袍下摆猎猎地响,像是在催,又像是在留。
玄溟没有回头,只把怀里的人又托紧了些。
那姿态,仿佛怀里揣着的,是风雪里护了一路的暖炉,是山巅独株的灵草,是碎了就再寻不回的琉璃盏。
半分重不得,半分轻不得。
他踩着满地碎叶,继续往下走。
第352章 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44)
芸司遥几乎想不起来自己生前的事。
她死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忘了。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人世的。
魂魄飘了太久,变得极为虚弱,随便一只小鬼都能打散她。
就在她意识昏沉、几乎要彻底消散的那天——系统绑定了她。
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代价是在一个个世界中穿梭。
……但在那之前的事呢?
身体的疼痛逐渐褪去,芸司遥闭着眼,意识沉进了更深处。
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
她看到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夜色。
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掠过来,刮在脸上像细沙。
而“她”站在城墙之上,垂着眼,冷漠的看着城墙下翻涌的人影。
“祂会出现吗?”芸司遥轻声问,声音平得像不起波澜的水。
她身侧还站着个人。
是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衣袍被风掀起边角,轮廓隐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芸司遥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正望着同一片混乱。
他最喜欢凑这种热闹。
“当众生苦痛到了极致,神明自会现身。”
城墙下的生杀予夺是活的,是烫的,却焐不热她眼底半分温度。
芸司遥的心如同沉在寒气里的玉,冷血,坚硬,毫无半分情绪感知。
风又卷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掠上来。
她忽然微微偏过头,唇瓣动了动,极轻地喃喃。
“好无聊……”
身旁的男人转过头,“你腻了吗?”
芸司遥没看他,只轻轻摇了摇头。
男人:“只要杀了神明,取了祂的心脏,你就能有七情六欲,情绪感知……”
他想了想,又道:“到时候就不会无聊了。”
芸司遥乌黑的发梢随动作晃了晃,又落回肩线,“但愿吧。”
她没再停留,转身便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往下走。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上,眼底的暗芒愈发沉。
身后的魔修道:“君上,九重天的仙都快被杀光了,那沧洺神还在高台上坐着,您说……祂是不是怕了,才不敢下来?”
凡人渡劫可为仙,但神不一样。
——神是天地孕育而生的,从古至今,数来数去也不过寥寥几位,如今仅存的一位,即为沧洺神。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抬眼望向云层深处。
“怕?”他缓声开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