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青的对话框探出好多乱动的小表情包。
樊净抬头看见手机的亮光将少年的脸颊照亮,他笑出两个酒窝,显然因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笑得极开心。
就在此时,商场外立面的灯光骤然亮起,旋即响起优雅的大提琴声,是北欧某小国几百年前歌颂爱情的民谣曲,缠绵婉转,令樊净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近似荒唐的、地久天长的错觉——和司青一直在一起,或许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至少可以每天看到司青这样美好而纯粹的笑容。
但这样的念头只闪过脑海一瞬,就被楚慕勋灰败的脸容替代了。死亡爬上母亲的脸,向来精明能干、说一不二的女人难逃命运和枕边人的算计,被死亡缠绕着堕入深渊。
这就是爱情的代价,楚慕勋死后,樊净渐渐理清事情的原委,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爱情,大抵等同于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在饮食中十几年如一日地下了微量的毒,以至于连最精明的法医都无法验明真相。
樊净的笑容渐渐敛去。
想到和司青一直在一起,这并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被司青这样的人仰慕,没有人会不动心。
但这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樊净想。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不该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一头栽进名为感情的巨网中。
在这段关系里,他希望做一个绝对的支配者,而不是被一时的心软蒙蔽,做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小丑。
或许此时,他需要暂时和司青分开一段时间。
空气中漂浮着甜腻的暧昧气息,对于樊净来说,却是个危险的信号。
所以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让等在商场外面的助理先送司青回岚翠府。
李文辉陪着华大校方考察美创项目,刚刚结束便接到老板电话匆匆赶来国展接人。
刚拉开车门,就看到自己老板臭着脸,提着两大包东西站在门口。他接过礼品袋一边放进后备箱,一边对老板的购买力表示赞赏,“嚯!老板真是阔气啊,小画家有没有被老板的糖衣炮弹砸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音刚落,老板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直到坐回车上,李文辉才回过味儿来,
“不对啊老板,既然是买给司青的,怎么提着东西的人是你?”
樊净面无表情盯着车窗,“因为是他买给我的。”
车内安静了一瞬,片刻后李文辉突然噗嗤一声,樊净不悦道,“你笑什么?”
李文辉看着后视镜中老板不虞的表情,突然感慨于有些人天生好命不自知。
李文辉幽幽开口,“第一次见面送画,第二次又送饭送菜,现在又送你奢侈品,哪里有人这样包养人的,我反过来还差不多。”
“我看,小画家是被老板你迷惨了。”李文辉总结道,希望不要落得被骗身骗钱又骗心的地步,当然后半句他并不敢说。
被迷惨了的司青正坐在车后座。
今天他很高兴,因为加上了联系方式,或许就代表他和樊净已经建立了某种长期关系。至少不会简单以艳遇这种词汇概括,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司青不愿细想,无论是情人还是包养都太过难听。一直以来,他都避免去思考这件事,不过他相信,只要努力争取,他总会争取到一个和樊净长相厮守的可能。
樊净的头像风景极美,阳光明净,草原耀眼,远处是绵亘起伏的山脉。朋友圈一眼看到底,都是转发的公司新闻,他一一给点了赞。
他将手机捂在心口,合上眼,这一生,难得有这样平静有真实的幸福时刻。窗外缤纷迷离的街灯透过车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15章 另有所求
商场的约会次日,樊净没有来。
司青安慰自己,樊净一定很忙,可同时又想到樊净说,他是老板,老板说了算,他说不工作就可以不工作。
发给樊净的消息石沉大海,或许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樊净不理自己。司青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一次次期待和失望,时间的观念渐渐模糊,他默默坐在房中画画,直到因为过低的血糖,颤抖的双手握不住笔才停止。
直到一周后,李文辉突然登门拜访。
李文辉的态度很好,转达了樊净因为在国外出差不能亲自过来的遗憾,又变魔术似的,两个人抬着一个做工极其精美的蛋糕进了门,直到李文辉带头唱起了生日歌,司青才反应过来。
9月19日,今天是他的生日。
唱完生日歌,李文辉笑着让他许愿,司青抿了抿唇,仰起脸,带着一丁点儿小火苗一般的期许,问道,“樊净他真的不会来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方才眼底那一点儿微渺的光芒似乎瞬间熄灭了,他沉默地靠回椅背上。
樊净不在,他没有愿望要许。
看出他兴致不佳,李文辉很是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早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
“这是樊总亲自给你挑的。”
李文辉又一次说了谎。送司青生日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