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家老人这份琢磨,早几年就有过苗头,他和袁诗颖都发现了,颇感无奈。
——袁家老爷子大概不知道,他那端庄娴雅的孙女,早已心有所属,人家有位深爱的女友。
袁家家风传统,袁诗颖一直谨慎的瞒着家里。
陆铮野会知道,纯粹是偶然。
两年前,在某条僻静的林荫道旁,他看见袁诗颖与一个气质干净的短发女孩牵着手,在树下接吻,姿态亲密。
袁诗颖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安抚地拍了拍女友的手,独自走过来。
“铮野哥。”她语气坦然,“刚才你都看见了。帮我保密,行吗?”
陆铮野眉梢微挑:“我没那么闲。”
袁诗颖松了口气,笑容真切了些:“谢谢。”
她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安静等待、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女孩,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我没想瞒一辈子,只是现在羽翼未丰,贸然公开,我怕护不住她。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不碰我底线,你随便提。”
陆铮野笑着回了句“好啊”。
这秘密于他无益也无害,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陆铮野发现袁老爷子聊了这么一阵,脸上已显倦色。他适时站起身:
“袁爷爷,您刚做完治疗,需要多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您好好养病,改天再来看您。”
袁老爷子确实有些精力不济,没多挽留,只笑着叮嘱他常来坐坐。
陆铮野轻轻带上门,乘坐电梯下楼。刚走出电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医生,我朋友他怎么样?严不严重?”
第11章
谢诩舟:“医生,我朋友现在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翻了下手里的记录本:“邵宇是吧?急性肺炎,已经用了退烧和抗感染的药。年轻人,发现得还算及时,没有发展到重症,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把炎症控制住。”
闻言,谢诩舟紧绷的肩膀松塌下来,悬在喉咙口的那股气吐出。
他向医生道了谢,准备回病房,一道令他悚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舟舟。”
谢诩舟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陆铮野就站在几步开外,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挺括的黑色大衣线条。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谢诩舟脸上,将谢诩舟的惊愕与戒备尽收眼底。
“生病了?”他问。
陆铮野当然听到了谢诩舟和医生的对话,知道生病的另有其人。但谢诩舟那份为旁人而起的忧急和担心太过刺眼,令他心生不悦。
“你怎么在这?”谢诩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同时下意识侧移了半步,挡在病房门前。
陆铮野走近几步,停在谢诩舟面前,目光扫过谢诩舟紧抿的唇,用叹息的口吻说:“我说是因为我生病了,你会心疼我吗?”
谢诩舟扯了扯嘴角:“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么讨厌我呀。”
“对。”
“那怎么办呢?”陆铮野又靠近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几乎快触碰到一起的程度,“你讨厌我的样子,我更喜欢了。”
谢诩舟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一股恶寒从脊椎窜上来,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你是变态吗?”他黑着脸挤出这句话。
“只是情到深处而已。”
“你这副大情圣的样子,应该没少摆弄吧。”谢诩舟冷笑,“我和你才见过几面?”
陆铮野若有所思:“舟舟吃醋了吗?”
谢诩舟被这颠倒黑白的无耻样子恶心到,不想再说话,竖起中指狠狠瞪了陆铮野一眼,然后迅速转身,推开病房门闪了进去,“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背靠冰凉的门板,谢诩舟喘了口气,握住内侧的门把手,静静等待。门外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敲门声。死寂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