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黎春将那些泛白的彩色纸条,慢慢展平。
彩纸上,三种不同的墨迹,跨越八年的时光,在同一张纸面交汇。
第一颗红色的星星。
前面是黎春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笔画间,带着些许稚嫩。
——今天十七岁,如果屹哥哥也在就好了。
后面是谭屹写下的字。墨色已旧,力透纸背,有几处墨迹因为落笔太重,在纸上微微晕开。
——春春,愿你一生平安,岁岁欢喜。哪怕余生没有我。
而最后一行,是新的钢笔字,笔锋更加稳健,应该是近期写的。
——往后余生,我都在。
黎春压下眼底的湿润,剥开第二颗星星。
[十七岁的春]:书上说,离天空很近的地方,星星会落到屋顶上,很想去看。
[从前的谭屹]:城已建。星光璀璨,无比寂寥。
[如今的谭屹]:无论去哪,我都陪你。
第三颗。
[十七岁的春]:我偷偷试了口红,你只看了一眼。
[从前的谭屹]:当时不敢多看。现在,只后悔没有吻你。
[如今的谭屹]:春春,我眼里只有你。
第四颗。
[十七岁的春]:今天妈妈说我大了,不该总黏着屹哥哥。总觉得很难过。
[从前的谭屹]:对不起,是我没有让所有人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如今的谭屹]: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第五颗。
[十七岁的春]:快要高考了,睡不着。如果听着屹哥哥讲故事,一定能很快睡着。
[从前的谭屹]:梦里很久都没有你。噩梦没有尽头,我快撑不下去。
[如今的谭屹]:以后,我都守着你,等你安然入睡。
第六颗。
[十七岁的春]:梦见屹哥哥牵了别人的手,我哭醒了。
[曾经的屹]:对不起,是我的错。
[如今的谭屹]:梦里梦外,我的手只给你。
第七颗。
[十七岁的春]:想和屹哥哥一起看日出。
[曾经的屹]:没有你的世界,像是永夜。
[如今的谭屹]:希望每一次天亮,我都在你身边。
第八颗。
[十七岁的春]:今天是爸爸的忌日。我和他说,有屹哥哥在,我很好。
[曾经的屹]:对不起黎叔,没有照顾好春春。
[如今的谭屹]:黎叔没来得及守完的一生,我会陪春春走完。
……
一颗又一颗,诉不尽的相思,道不完的遗憾,虽迟但到的承诺。
黎春的动作渐渐急切起来。
她直接从罐子里翻出一颗颜色格外特别的星星。上面闪闪的金色粉末,已经随着岁月斑驳脱落。
[十七岁的春]:最后一颗。谭屹,我喜欢你。
[曾经的谭屹]:春春,对不起。
后面一片空白。
谭屹这行字之后,钢笔曾在那里停顿了太久,在彩纸上洇出一团浓重的墨渍。
墨渍旁边,还有一小片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屹哥哥。”
黎春终于低声哭了起来。
她紧紧抱住玻璃罐,仿佛这样就能穿越漫长的时光,抱住那个曾在无数个黑夜里,守着这一罐星星独自熬下去的谭屹。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
视线触及黎春怀里抱着的玻璃罐,以及满地被拆开的星星时,谭屹的脚步蓦然顿住。
两人隔着那只玻璃罐,对视良久。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的?”黎春声音哽咽。
谭屹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从黎春手里接过那张被泪水打湿的纸条。
“你发高烧,昏迷不醒的那几天。”
他的表情有些怅然,目光落在那片干涸的血迹上,声音也低了下去。
“那时候,我整理储藏室,想找出你生病的线索。看到了这个罐子……就把它带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还给我?”
“那时候……甄乔故意向我透露了系统的存在。你躺在icu里,生死未卜。我不得已,只能离开你……”
谭屹停了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没有资格回应你,更不该给你任何希望。”
“既然不给我希望,为什么不干脆扔了?”
明知不是他的错,她还是忍不住说了气话。
谭屹眼底浮起痛苦。“……我舍不得。”
他抬起手,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
“没有这些星星,我根本熬不过那些没有你的黑夜。”
所有的委屈、怨恨与心疼,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