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都被抓去打仗了,后来死在了战场上,村中其他人家,也被抽了壮丁,故而那时无人去在意左仲舟是被抱养的事,但是,随着左仲舟长大,南郡又一直太平,左仲舟父母也随之过世,村里就有人提出左仲舟不是左家人的事,想要强占左仲舟家里的田地,后来,左仲舟就在其姊的帮助下到了卢道长身边为弟子,他身份提高,村中才无人敢欺负他家,他保下了家里田产。”
元羡说:“也就是说,左仲舟家里,在村中也是边缘人。”
月娘道:“那只是左仲舟没在卢道长身边为弟子之前的事,左仲舟在卢道长身边地位越来越高后,他回村,连里正村老族长也对他刮目相看。”
“哦,原来如此。”
月娘被遣离开后,燕王才让仆婢搬开房中屏风,起身在房中漫步,对元羡说:“这个西头村,听来挺有故事。”
熏香的味道已在房间中散开,是沉香、龙脑香的香味。
要不是燕王在,元羡也不会使用这样的名贵香料。
元羡说:“阿鸾,几十年前,年年战争,百姓困苦,朝不保夕,能够活下来的人,总得有各种能耐,每个村子,都有属于它们的故事。现在已经不适合去追究过往。不过,你要是喜欢听西头村的故事,待村中村老们来了,你可以再来听听。”
燕王笑道:“好。阿姊,你从那黄月娘的话里,可还听出了些什么来?”
元羡说:“连左仲舟那种狠人,在村里,之前都要受欺负,差点被吃绝户,可见这村里,凶人狠人不少。可能有人知道村中有人参与了刺杀,但他们也绝不敢说出来。阿鸾,如今各地,便是这般由宗族、士族治理,县府、郡府,也拿他们没办法。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利用这些人。”
第71章
燕王道:“要解决士族宗族把控地方、政令难行的问题,绝非易事。不仅南郡如此,北方各郡更是被高门大族牢牢把持。从朝廷中枢到地方郡县,官职与权柄皆由士族垄断,寒门平民子弟纵有才干,亦无晋升之途,难以被朝廷所用。这些人或为大士族所驱使,或铤而走险,沦为匪盗刺客,祸乱一方。
“正如阿姊所言,即便是左仲舟这般狠人,最初也不得不依附卢氏才能求得自保。此外,士庶宗族势力过大,甚至导致刺杀郡守夫人这样的重案都无法查明刺客身份。朝廷最亟待解决的,便是让有能者、有德者得以被朝廷任用。唯有得人,方能解决其他积弊。父亲过于倚重大士族,以致清查土地人口、推行均田之策,成效远未达预期。”
燕王常年在燕地,如今身边不少亲卫是出身普通的平民甚至游侠,由此可见,他的确是不拘一格用人才的。
他年纪虽轻,有这一番见解,足见其远见卓识。
元羡不禁对他心生赞赏,有这等主君,对她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幸事。
她是别无选择的,至少在当下,唯有依附于燕王,燕王是贤主,那她未来的道路能轻松很多。
元羡说:“如今天下之弊,殿下所言正是要害所在。”
燕王见元羡面带欣慰,心中欢喜难掩,却仍故作严肃,说道:“得到阿姊的肯定,我备受鼓舞,但你唤我‘殿下’,是不是太生分了呢。”
元羡凝视着他,语气认真而诚恳:“阿鸾,在我心里,你既是我的弟弟,更是我要仰仗追随的明主。这不只是礼数,更是我对你的敬重和期待。”
燕王愣了愣,明白了元羡的用心,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情感,说:“然而,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最信赖、最亲近、最深爱之人。纵使时移世易,身份更迭,此心此情,永不更改。”
元羡觉得自己比燕王多活了很多年,已然不信时移世易,情坚不变这种话,不过,她也不想打击燕王,否定他此时的感情,只是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说:“长沙王那里,你派人去了吗?”
燕王道:“已经做了安排。”
元羡说:“从江陵至长沙,即便快马加鞭,也需五日方能抵达。然而,长沙王在江陵城中必有亲信,想必早已将你在城中的消息飞报于他。恐怕未待他收到你的书信,他便会有所动作。”
第二日,元羡在清音阁里召见了江陵县县尉王咸嘉。
江陵县县尉手里有两百余近三百的兵马,以步兵为主,水兵为辅,驻兵在江陵城东南面的沙市。
王咸嘉是个年近不惑的中年人,他手里虽然掌握着一点兵权,但这兵权实在是少,在士家大族把持郡中权力的情况下,卢氏手里有上万兵马,各大家族手里的部曲也少则上百,多则好几百,是以他在江陵县里,没有什么存在感。
之前李文吉作为郡守掌权时,李文吉喜欢音乐,王咸嘉这种粗糙的不通乐理的武人,入不了李文吉的眼,他即使手里有兵,也难以出现在郡府衙门里。
他得到消息,如今郡衙里,是郡守夫人昭华县主掌权,县主为人爽直,处事公允,知人善任,嫉恶如仇,为民请命,仗义疏财等等,在百姓中有极高的声誉,甚至有人传说县主乃是观世音菩萨化身,给这位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