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士族能有的财富。
但卢道子的这种道观产业,又和那些真正的士族财富有所不同,卢道子没有指定道观接班人的话,道观产业不能算成是卢氏家族的族产,也不能由他不是道士的子嗣继承,而应该由道观的接班人来继承,如此情况下,这道观产业,不就是一坨无主的肥肉吗?
这无主的肥肉,从法理上来说,郡守是有处置权限的,因为连卢道子的道首之名都是郡守封的,而卢道子这些天正被郡衙决曹调查,民间又有颇多有关卢道子欺压良民聚敛财富、残害女娘供其修炼等等言之凿凿的事实流传,如此一来,在卢道子死后,查抄卢道子的所有道观产业,也是应当。
只是,郡守真这么做的话,别说卢氏一族,就是其他士族,也会觉得郡守做得过了。
在郡守与士族共治此地的情况下,其他士族有意见,郡守是很难执行下去的。
不说其他,就是郡守想去查抄,其他士族安排“匪患”或者“道人信徒闹事”,就能让郡守不得不妥协。
如今郡守送了信来,说一起商讨卢道子的事,这些士族才觉得这是正常的。
在城中的士族族长,收到信后便亲自来了郡守府,族长没有在城中的,也有代表迅速到场,只是卢沆在江津口,距离较远,没有及时赶来。
时间从深夜又到了凌晨,整个城市没像往常一样在夜里安静下来,反而带着莫名的躁动,夜里的风,似乎也带着从九重观而来的火的温度。
郡守府,李文吉用于议事的水榭里,此时烛火通明,带着闷热,虽然整夜没睡,但李文吉依然亢奋,没有打瞌睡。
其他坐在水榭里的人,也都和李文吉一样,这种时候,没有谁有睡意。
有人问:“卢仙师真的被雷劈死了?他可是修炼有成的道人。”
这种时候,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是为卢道子的死悲伤,还是为此而高兴,大家都一律表现得比较肃穆。
元羡心说什么叫“修炼有成”,因为有出身、有财富、有名望、有信徒,就叫修炼有成吗?不过,她跪坐在李文吉的身边,举着团扇轻轻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没有说话,黑亮深邃的眼看向李文吉。
不止元羡看着李文吉,所有人都看着李文吉。
水榭里此时有十来人,这些人都颇有来头,可说几乎就是这些人,主理着南郡。
李文吉一脸悲伤,说:“九重观失火后,我就安排了人去九重观救火,他们带回的消息便是如此。但卢仙师的遗蜕,我也没有见到。”
就在元羡和李文吉定下要怎么处置卢道子之死后续之事后,元羡回去桂魄院更换衣装时,便处理了九重观之事的首尾。
宇文珀派人来报,已趁着九重观因大火之乱与“卢道子已死”的消息让九重观人心不稳时,找到放卢道子尸首的神像,将其扔进火中处置了。
除此,因和合院着火,周围百姓进入和合院救火之时,他们调查了和合院中的情况,发现和合院同九重山连接之处,果真有巨大仓库,这仓库太大,且在山腹中,他们一时还没能进去查看具体详情,也尚没有找到左仲舟及其子女,但是,他们同决曹的捕役们一起截住了赵虎等人,在发生了打斗的情况下,他们救回了被赵虎等人抓住的几名捕役。
他们这边也因此有人受伤,不过,他们人多势众,暂时无人死亡,还杀死了几名道人,只是却是让赵虎带着剩下的几个道人跑了。他们没能逮捕住赵虎。
元羡让宇文珀派人守住卢道子的尸首,灭掉九重观的火后,要由郡守府的人守住九重观和和合院,不能让卢氏的部曲夺走。
九重观和和合院都是易守难攻的,只要严攸带人守住这两处,卢氏虽然安排了部曲前去,也很难夺走这两处地方。
元羡已经把卢道子确实在火灾里丧生且尸首也被控制了的事告知了李文吉,两人也商讨好了之后的行事。
“怎么还能叫卢道子仙师?他又不是修炼有成飞升成仙,而是做了丧尽天良的事,受到上天惩罚,在中元节被上天降下雷罚而遭受雷劈火烧之刑,因此被天杀,他这不是死有余辜吗?”
讲这话的是朴家人。
朴氏的族长没有在江陵城,前来议事的是朴家在江陵城里的代表,三十多岁,身着布衣,黑巾束发,甲字脸,脸膛被晒得颇黑,此时男人也崇尚以白为美,他这个样子,自然就是“不与世俗为伍”,脚上还穿着草鞋,一副老农样子。
此人此言一出,其他人在愣了一下后,都看向他。
元羡也对此人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
她知道朴氏一族大多是信道教的,例如她认识的朴真一,又有人信佛教,例如朴香梵,也就是说,朴氏一族,基本上都有信仰。
这也与此地民风有关,要是不是信佛信道,此地百姓就也要信其他本地神灵,例如圣姑信仰,河神信仰等等。
卢道子借道教之名,行残害他人聚敛财富之事,有其他道教信仰的家族,对他肯定就更有意见,只是卢道子作为卢氏族人,他们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