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怕是要烂了。
“那我自己爬上去。”
“你臂力不够,若走到一半又摔了下去,我可没力气回到坑底再爬一次。”
“可是四哥……”
“上来。”
殷风举一边哭一边爬上了殷凤曲的背后,只觉得四哥的背脊清瘦得很。那时候他才恍然惊觉,这个无论何时都镇定自若,如小大人一般的四哥,其实也不过是十五岁。
等到他们爬出陷阱的时候,殷凤曲的一双手血肉模糊,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了。
殷风举听殷凤曲喃喃道:“若是随身有把小刀,今日就不会这样狼狈了。”
殷风举讲述往事的时候目光也一直盯着门那边,讲到这里忽然转头看着阿昙笑了笑,道:“我原本以为四哥这样半点不求人的性格,天底下就一个。后来四哥告诉我,他在漠北遇到了一个小僧人,也是一般的心性,居然还是个姑娘家。”
他还记得四哥提起阿昙的时候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呢……
四哥说,人海茫茫,各怀鬼胎,可偏偏在最广阔却也最荒凉之地遇到了一个和自己极其相似的人,让自己不得不在意,不得不关心。
她活着,就仿佛他自己活着。她若死了,就仿佛这个世上他的魂也丢了一块。
阿昙的心仿佛蓦地被一张大手攥住,喘不上气。
她陡然记起他们初遇的那天,她用藤蔓将殷凤曲拉出石壁,他出来后看到她血肉模糊的双手,问她。
——“痛么?”
那他呢?
跌落陷阱,靠着一双手救出自己和弟弟的那天,他痛么?
殷风举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地继续将故事讲完,问道:“阿昙姑娘,你猜最后我赢得了那雕弓么?”
阿昙摇摇头,道:“你们跌落陷阱,自己能够爬出来已属不易,打来的猎物,自然没功夫去捡。”
殷风举笑道:“不,四哥知道我想要那雕弓心切,几只兔子也就罢了,让我带上那死鹿回去。”
“一只鹿就能赢得比赛?”阿昙道:“皇太子那边呢?”
殷风举满脸不屑道:“他估计知道自己闯了祸,吓破了胆,回到营地之后就称自己受了风寒,避不见人。”
殷庄桓一举一动都牵扯着皇帝的心,听说殷庄桓病了,更是让所有的御医都去给皇太子瞧病。
殷凤曲一路全靠一口气撑着,回去便起了高热,却无人问津。
殷风举到处去寻医师开药,可是都推说要事缠身分身乏力,最后还是一个没正式当上御医的小医师给开了个方子,折腾了两个日夜,总算是让殷凤曲退了烧。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皇帝竟然不闻不问?”
“父皇见四哥烧退了,既不追究为何伤这么重,也不询问伤势如何,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倒是差人来看了一眼,来人只说皇恩浩荡,若不是皇帝心系四哥,连那个小医师也抽不出空来给四哥瞧病。四哥刚刚退烧,便要四哥跪地谢恩。就是在这件事之后,四哥便留心着要培养自己的医师。 ”
“原来如此……”阿昙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为什么四皇子还说他的父亲对他很好呢?”
“因为不能有破绽。”殷风举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那笑容和殷凤曲有点像,阿昙一个恍惚觉得是殷凤曲在跟自己说话,“如果你对一个人有半点恨意,就算你如何伪装,都还是从一言一行中透露出来,唯一没有破绽的方式,就是告诉自己,他处事公平,你并不恨他。”
“这就是四哥心狠的地方。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第104章 初遇
忽然一个念头在阿昙的脑中一闪而过,像一颗定心丸,绷紧的后背放松了下来。
“四哥从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是了。殷凤曲做事向来思虑缜密。他算到了自己会去璇玑楼,让李仙枝拿着沉星剑引她离开;算到了即便通过了璇玑楼的武、财、棋、毒四项比试,见到陶愚依旧有危险,所以要富钱道人上楼相助他二人脱困。
所以他既然知道此行危险重重,定然还留有后手。
她记得唐福和小厮们将殷凤曲抬进房间的时候曾说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宁神医来房间。
备好的东西……或许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危险,备好的东西和宁不许都是他的后手。既然如此,他定然能够脱险。
她一念及此,心下稍宽,微微笑了笑,转头看向殷风举:“你深夜来此是为了什么,你也是你四哥的后手么?”
殷风举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膝盖,道:“四哥让我专心养伤,别的事少操心。”
“那你是……”
“送礼来了。”殷风举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金线暗纹,精致小巧。
“今日是四哥的生辰。”
生辰么……在重伤昏迷中度过自己的生辰,倒也不多见。
阿昙心里发酸,涩声开口道:“他喜欢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