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见那男子已离开,这女子看起来病恹恹的,心想找个理由就打发了吧。如今世道这样乱,这些会带来麻烦的人物,最好莫有交集。
店小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姑娘,您的同伴只付了房钱,并未付菜钱,如今正逢战乱,小店生意不好做,可否先将菜钱付了?”
惠定一愣 — 她习惯了大昭寺每日会准时出现的饭食,忘记了在客栈打尖住店均需银钱,从前她作僧人打扮的时候,沿途客栈都颇礼遇,知道她是要化缘,可是如今她回归女儿身,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位是我的朋友,辛苦小二上几道素菜。”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一锭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店小二手中。
店小二不情愿地答道:“好嘞。”
惠定定睛看去,只见那人是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
“你认识我?”惠定问道 — 她怎么也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那人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在下只觉得姑娘面善,面貌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
惠定道:“我没有银钱还你。”她现在不再回大昭寺收尸,自然赚不得银钱。
那人微笑道:“刘某最好交友,银钱琐事,姑娘无需介怀。”
素菜上齐,惠定夹了几口青菜,却觉得食之无味,吃到肚子微饱,便停了筷子。
刘姓男子原本坐她旁桌,看她面色凝重,好奇道:“可是这饭菜不合姑娘胃口?”
惠定摇摇头。
刘姓男子了然道:“那便是有心事了?”
惠定沉默许久,问道:“如果你的亲人好友一心求死,你当如何?”
那男子愕然道:“蝼蚁尚且偷生,人又怎会求死?我走四方买卖茶叶这么些年,从未见过一人真的想要求死。”
惠定蓦地抬头看向他,再问:“如果他告诉你他便是要求死呢?”
那人摇摇头:“那定然是他在说谎。”
惠定心中一震,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北狂明明面对苏和葛青言辞犀利,质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女儿软禁自己,但在自觉自己要死前的最后一个心愿,却是要自己相助苏和葛青的女儿敏格?
因为他在说谎。
他知道灵雀阁马上就会找上他,他要在他们来之前逼自己最好的朋友离开。
而北狂逼走自己和许訚也并不是以为他一心求死,而是为了让他们二人有一条生路。
刘姓男子只觉得一阵风吹过,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便已不在原地,看起来病恹恹的人竟然一瞬间爆发出了如此巨大的劲力。
而他也飞身而去,紧随其后。
他第一眼看这个姑娘便觉得眼熟,现下她施展轻功,他终于明白了她是谁。
她就是那个比舞台上的僧袍少年!
第19章 返行
惠定几个起落间,背影已成一个黑点,店小二见状搔搔脑袋,不明所以。
快些!再快些!
她攥紧拳头,心跳如擂鼓,顾不得全身骨骼要散架般的痛楚,只想瞬间就赶到庭院。
临近北狂庭院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
一路奔来山中寂静,更显得北狂庭院院门处的人声清脆,夹杂着一些叮铛响声。
她想了一路,北狂若还在,她拼却性命也要和灵雀阁三人血战到底。若北狂已身亡,她定当为他收尸。
现下听到人声,难道灵雀阁那几人还在此?若是如此,北狂是否还活着?
惠定行至近处时放慢脚步,隐藏气息,只见十来个赤膊男子于北狂庭院前,有的搬运砖石,有的用铲子将落好的砖石上抹上一层厚厚的灰浆,脱下来的盔甲散落一地,看起来是雍兵。
他们这是……在封住北狂庭院出口?
惠定本想立马上前查看,突然听到一声大喝,一个健壮的士兵将砖石扔在一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了口粗气。
“这仗可算是打完了,再把这活干了,回乡之后我好好喝他个三天三夜!”
一个被晒得满脸通红的士兵笑道:“喝酒倒是其次,街坊里那位小妹才是你想迫切归家的原因吧!”
那个健壮士兵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也透出一点红来:“这么久了,那小妹已嫁人也说不定。”
另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士兵说道:“你不是说她和你情投意合,怎会另嫁他人?”
那个健壮士兵黯然道:“我从军数年,此战生死未卜,她大好年华,怎么能强求她等我?”
络腮胡停下手中的活,走过去拍了拍健壮士兵的肩头,安慰道:“莫要担心,我看四皇子颇器重你,不会亏待你的。”
惠定突然喉头一紧 — 四皇子……是殷凤曲。是他要这些士兵来封北狂庭院的?为什么?
健壮士兵点点道:“四皇子向来赏罚分明,谁不服他。只是皇上对他……明明是四皇子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