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珩指间骤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道银白色剑光若隐若现。
低气压无声蔓延。
玉笺紧张了几秒,被烛钰轻轻握住手腕。
他垂眸看她,眼底满是歉疚,“是我之过。玉笺皆是因担忧我的伤势,才不慎被某些居心叵测之人缠上。”
“……”
说完,他抬眼望向玉珩,语气凛然,“玉珩,你太过易怒,此地皆是凡人魂魄,我知道你已叛出天宫不在乎六道众生,但还请你不要将私人恩怨,加诸于这些无辜生灵。”
玉珩表情冷凝,像覆了层寒霜。
可须臾之后,那山雨欲来的愠色竟然被他压下了。
他周身气息柔和下去,恢复成一派光风霁月的温润模样,只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像在陈述事实,
“烛钰,你善妒,目无尊长,自负却无能,除了搬弄是非,一无是处。”
“……”
一直安静的玉笺闻言更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周遭人群熙攘拥挤,可他们周围却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空出一圈诡异的无人地带。
就在这时,打马游街的状元行至一座花楼前。
楼前冷清,与长街的喧闹格格不入。
谁人不知,此处多是遭恶霸乡绅强掳而来、逼良为娼的苦命女子。
状元郎春风得意的目光无意间上抬,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二楼飘荡的薄纱后,一道素白身影凭窗而坐。
美人垂眸望着他,声音不大,穿透了锣鼓喧嚣落到状元耳中,带着一丝幽然的颤音,
“徐郎……”
玉笺似有所觉。
也抬头看去。
忽然,一只手挡住了她,在她面前拉下一道淡金色结界。
“小玉当心。”
下一刻,冲天怨气自那花楼窗口奔涌而出。
墨色浓雾顷刻吞噬了半边迎亲队伍,将喜乐冲撞成一片惊恐地呼喊声。
森森鬼气席卷长街。
猩红血光自高处翻涌而下,如活物般缠绕上迎亲队伍中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女子凄厉的呜咽响彻云霄,盖过了喧天锣鼓。
花楼上的白衣美人露出一张青白交错的鬼面,皮囊半毁,只余白骨。
“徐郎,你就这样把我忘了?”
玉笺被慌乱的人群裹挟着,差点跟着一起逃跑。
还没来得及惊叫,便听到身旁烛钰沉声道,“找到了。”
玉笺一愣,望向花楼之上的那道白影。
“是她?”
“是她。”
烛钰声音低沉,“世间画皮鬼,多是含冤女子所化的厉鬼。”
“她们无法渡过冥河,不得轮回,只能不断剥取他人面皮,借一张张人皮维持人形。”
随着他的话音,那白衣美人已经落在状元郎的马上,与他面面相对。
青白的面皮如蜡般融化脱落,露出底下千张万张重叠交错的模糊人脸。
玉笺眼睫猛地一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所以眼前这个娶亲的状元……是……”
“嗯,”烛钰点头。
清冷的面容在明明灭灭的黑气里看不出情绪。
“应该是你要找的那位黛眉姑娘,生前的遭遇所化。”
第470章 寻楼
好重的怨气。
世人只道状元郎赶考途中,有官家小姐红袖添香,成就一段佳话。
却不知,他家乡曾有一位明媒正聘的妻子。
妻子千里寻夫,却被歹人卖入花楼,含冤而死后,这段往事,世上本再无人能知晓,随她一同埋入黄。
可谁知亡妻死后眷恋太深,魂魄在状元郎府前徘徊,却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她初到京城时,就早已被状元郎看见。
而那负心人惊惧交加,唯恐她阻碍自己的仕途、得罪位高权重的岳丈。
所以留下一句“此女若来纠缠,恐误我前程”,便派遣人将她处理掉。
她生前贞洁刚烈,宁死不屈,死后却因怨念深重,无法渡过冥河,最终化作了非妖非鬼的画皮鬼。黛眉曾说,这便是她许多同类的由来。
玉笺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一动不动。
她身侧的烛钰也同样静立原地,并未出手。
玉珩指间捏诀,一道无形的屏障随之落下,将喧嚣隔绝在外。
尖啸凄厉,想有万千冤魂同时哭嚎,黑气向四周炸开,黛眉手起指落,穿过马上之人的心口,眨眼之间,“状元郎”已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中。
而黛眉也怔怔回神,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到自己漆黑而长的指甲。
周围街上人群惊慌逃窜,马背上的“状元郎”没了动静。
复仇的快意消散,只余一片空茫。
眼前这个负心人不是那个负了她的生魂,不过是另一个躲进化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