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算件好事,他们身上都打着他这一派的标签,自然会有“尾巴”跟着他们,看他们做什么。
但这一次,任务参与人挑选非常苛刻,所有明面上他的忠实拥趸,没有一个被选中。
程军等人正好吸引走了那些人的视线,栾和平给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的妻子。
这很正常,他的处境不好,他曾经的兄弟们,哪怕为了往日情谊,也会护着他妻子。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做法反而弄巧成拙,程军等人轮流在他家附近巡护,让那些傻子误以为他家里藏着重要的东西,想办法弄走了程军他们,冲进了他的家。
栾和平活了二十多年,极少有后悔的情绪,但这一刻,他竟然被铺天盖地的懊恼悔恨淹没了。
他太傲慢了。
他以为自己能安排好一切,他以为自己哪怕身处险境,也能掌控全局。
人心难测。
他猜不到对手有多蠢,也没想到,妻子的爱意会比他想得要深。
更雪上加霜的是,在这种时候,让妻子同时知道了两个真相。
从他回来至今,她没有因为他瞒着“钓鱼计划”而责怪他,也没有提过一句她为了救他出来付出多少努力,更没有提过自己受了多少委屈,这段时间有多担惊受怕。
她只是难过伤心,为什么,他要欺骗她的感情。
他没办法解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真心,为什么不敢坦白,因为他也会畏惧。
这让栾和平愈发痛苦,也更加不知所措。
他面目可憎,满心算计,怎么面对妻子一颗无暇真心。
但让他放手,却如剖心一般。
“不,不要离婚……”
栾和平不敢碰她,他知道妻子现在不愿意让他碰,他不想让她更不开心。
他只能挡在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弯了下去,低着头,徒劳地一遍一遍重复:“不离婚,不离婚,我说的假话,不是真心的……”
林玉琲问他:“那什么是真心的。”
栾和平哑然,他忽然想起他提离婚那次,说完便挨了一个耳光。
一点儿都不疼,甚至心里是畅快的,但看着妻子的眼泪,又心疼了,他到底让她伤了心。
可是怎么放手啊?光想一想,都觉得没办法接受。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抬起头,双目赤红:“你打我好不好?就跟那天一样,伤心难过就对我动手,怎么解气怎么来。”
说着,他开始找工具:“你会手疼,用别的吧……”
“栾和平!”
林玉琲被他突然那一巴掌吓了一跳,急声呵止他。
妈妈跟她说过,打人不打脸,打脸是在侮辱一个人的尊严,把人逼急了就坏了。
她那天也是气急了,才会给了栾和平一耳光。
事后又气又怨,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可栾和平,那么骄傲的人,他好像天生不会低头,却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林玉琲并不感动也不觉得出气,甚至更生气了。
栾和平自己对自己动手毫不手软,他现在太瘦了,脸上没什么肉,一巴掌下去,面颊上红了一大片。
说话的时候,林玉琲看见了他唇齿间的血迹。
“你怎么能这样?”
她将栾和平塞给她的皮带扔在地上,不解气,踹了他一脚,他一动不动,甚至眼睛还亮了一分。
林玉琲气笑了。
打你你还高兴是吧。
可无法忽视的是,看见栾和平受伤,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会心疼会难过。
这样的情绪,让林玉琲恨不得也给自己一巴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栾和平。”
“我在。”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前,你答应我三个要求?前两个你已经达成了,还有第三个,我唔——”
突然被捂住嘴巴,林玉琲瞪圆了眼睛瞪他,两只手用力掰他的手。
栾和平不敢太用劲儿,林玉琲却没这个顾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