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她是真没想到,经历了这样激烈的争执,梁青阑居然还能想起来那事。
可是她实在不愿委身于他。
“梁青阑”少女忽然连名带姓的喊他。
梁青阑不明所以的低下头,江芙却推开他,从床榻上撑起身膝行着连退几步,直到背抵在床榻最里边的雕花窗边上。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少女紧压着窗棂的纹路,小脸戚戚然。
“我已委身你做妾,此生不能再妄求红衣嫁人,你却连正正经经的洞房花烛夜都不愿给我。”
她手中握起旁边床阁上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梁青阑眉头一蹙。
“辱我心意,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不肯给我。”她横刃于颈,“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就此死了干净,也正好证明我的清白!”
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与少女洁白纤细的脖颈近在咫尺。
“你疯了?江芙,”梁青阑只觉喉咙发紧,“你把匕首离的那么近,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行为有多危险?”
危险个屁。
江芙早在晚间换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搁在床格上的这个精致物件。
这他妈是把没开锋的匕首!
面目清冷的美人只半跪着漠然回望他,江风吹起她的乌发与轻纱相交缠,少女的容颜就如同云雾间捉摸不透的月色。
她脸上泪痕犹在,双眸却犹如深潭碧水,挺直的背脊仿佛宁折不弯的雪中玉竹。
梁青阑不免半是慌乱半是惊艳。
“是我失言,”梁青阑妥协,“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自然该留在成亲之时。”
其实江芙的身份应该用入府的,但是现在梁青阑心头大乱,也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吐出的字眼是成亲。
“我发誓,在你我成亲之前,我绝不会再碰你,不要做傻事好吗?阿芙。”
江芙手中的匕首仍攥的紧,但垂眸似有犹豫。
梁青阑抓住她出神的空隙,迅速上前夺过匕首扔出窗外,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半拍就又让她抢了回来。
反应过来,少女立即呜咽着推他,他扣住江芙的手将她拥入怀里,“是我失言,我再也不说这种混账话,你以后不要再做那样的傻事。”
江芙力竭般瘫下身却并不回话。
梁青阑叫人打了温水进来,他将少女脸颊上的泪痕一一擦拭干净,而后他仔细检查了下,发现江芙颈侧没有任何伤口才松了口气。
怀中少女微合双眼,似乎有些困倦。
“睡吧,”梁青阑揽住她的肩头,“我说话算数。”
----------------------------------------
第59章 紫藤
梁青阑果然守信,翌日一早,他便叫来马夫将毫发无损的江芙送回了书院。
早间云拨开天幕,旭日喷薄。
等江芙回到书院,发觉瞿清元身边的书童正登门拜访。
她才知道原来那天书阁的老者就是山长瞿清元,但是她当时骂人的声音很小声,而且事后也补救过,想必是没有问题的吧?
书童将山长的话尽职转述。
瞿清元说替她找了个师父专门教授她棋道,希望她能够早日出师,日后好与山长手谈几局。
可是江芙真的不太想学下棋。
棋道深远,她又从未涉猎过,想都能想出来她要在此耗费多大的精力。
再加上一想到以后日日都要呆在杜苓院中几个时辰,还要面对一张老态龙钟的脸,江芙心里面的抗拒意味就更重了。
杜苓院中,卫融雪正把玩着手中的棋子。
棋盘是新做的,棋子也是温玉铸就,不知道写出如此狂放草书的人,行事是否亦如其字?
卫融雪对临川帖念念不忘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也偏爱草书。
他向来惜才,又恰好是位颇有草书天分的人才,就算一会那人傲气些,甚至目中无人,卫融雪觉得自己都能看在那手字的面上容忍一二。
风过紫藤花,撩起男子玉冠后的乌发。
卫融雪听见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他掀起眼帘望去。
跟在书童身后映入视线的是张十分熟悉的少女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