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少年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那是哪里?”
“给的工钱是不是比去罗马还多?”
顾季止住他们的话头,正色道:“绝对比上次工钱更多。”
少年们一阵欢呼。
瓜达尔又问:“那里也有很多人吗?我们去和谁做生意?”
顾季:“可能没太有生意····”
瓜达尔吃惊:“不会有黑皮肤的野人吧?”
在非洲被抢实在太过惨痛,让人无法忘怀。
顾季诡异沉默两秒,严肃纠正道:“野人的说法不尊重。确实有原住民住在那里,他们不是黑皮肤。”
阿尔伯特号补充:“不过也可以抓作奴隶,送去种植园啦——”
“呜呜呜!”
一句话没说完,阿尔伯特号惨遭禁言。
“没有抢劫的就行。”大家纷纷心有余悸,有人悄悄小声问:“那郎君,会不会还有疫病·····”
两年前的天花实在太过惨痛。
顾季保证道:“不会。”
·····但可能有梅毒。
不过顾季相信,他的船员们一定不会感染。
听到这般无人打劫、没有疫病传播、还不用做生意的神奇之地,船员们心中多少都有几分好奇,不禁在“留下做船长”还是“跟顾季去美洲”之间犹豫不决。
好在去美洲的航行还在准备阶段,此事并不着急。
安顿好船员,顾季如约去找方铭臣。
方家家大业大,听闻方铭臣调任杭州,便贴钱在西湖边买了个漂亮的小院。夜色朦胧月影摇晃,顾季跳下马车,便见方铭臣亲亲热热从小院中迎了出来。
门童提着灯,送两人进屋。
屋里温暖如春,燃着炭火的铜炉被竹帘巧妙隔开,竟然一丝烟气也无。远处西湖画舫的歌声、丝弦声遥遥传来,好似天边仙乐;而桌上早已准备好丰盛酒菜,还冒着喷香扑鼻的热气。
方铭臣请顾季坐下,亲自给他斟一杯酒,祝贺哮天号返航。顾季回敬后也不多客套,两人都有些额,纷纷抓起筷子赶紧吃饭。
“李源的事,查到哪一步了?”顾季咽下一口鲜嫩的鱼肉。
方铭臣痛苦的摇摇头,去书房拿出一卷书册给顾季看。
李源曾经是普通农家子,几十年却能支起一个大船行,任谁看了都有几分奇怪。方铭臣派人顺着查下去,果然摸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这是市舶司当年的档案。”方铭臣指着纸张上:“李源当时刚刚做了几年水手,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大概全副身家也不会有三百贯。但是他头次出航,就购买了整整三十斤各色香料。”
“钱哪来的?”顾季皱眉。
李源纵是找亲朋借,也不会有这些钱。
方铭臣摇摇头。
“当年他曾租过某位大人的屋舍。租下屋子不久,他第一次出海行商。之后李源就迎娶了某位大人的远房侄女。”他从纸上写下一个名讳,顾季认出是杭州市舶司的官员。
“他在和别人合伙?”顾季沉思。一人出钱一人出海,是宋代很常见的经营模式。但李源攀上高枝娶了某位大人的侄女,只能说他运道好,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方铭臣诡异的摇摇头。
顾季恍然惊觉:“那位大人,是不是在····”
——在和源公子倒卖铜钱的花名册上?
方铭臣默许。
怪不得方铭臣如此愁眉苦脸。赵祯打算把和源公子勾结的官员一网打尽,现在却还没到下网的时候,也还有更多涉事官员尚未浮出水面。
没想到小小一个李源,竟然也能扯上关系。
“那李源的船行——”
方铭臣拿出账册:“我觉得这份账有问题,但我看不出来。”
这本账并非李氏船行的内部账册,只是从市舶司档案推断而成,算不上精准。可顾季简单翻了翻,眼眸中逐渐写满不敢置信。
他足足读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船有问题。”顾季斩钉截铁。
“你说什么?”方铭臣大惊。
将账本摊开在桌上,顾季随手指了指,却让方铭臣越来越心惊。
顾季语速很快:“我们都知道李源是借钱起家,才会提出五百贯终生上船的方法,以快速筹集铜钱还款。”
“因此他赚的钱要拿去还债、维系船行运作、要供奉给那位大人,还要维系一家老小的吃喝。”
“这笔钱对不上。”
市舶司记载李源出海四次,两次往南海两次往日本。
船行起初不显眼,往后才慢慢发展起来。四年间总共搭载商人一百二十三人次。除去第一次搭载商人五十二,再减去重复人数····购买李氏船行“五百贯终身航行”的,约莫也就在二三十人上下。
“最先上船的,有很多都是李源的同乡。当初李源给他们折价,只要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