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摇摇头。
他见状也没多问,“今天的药他不用喝了,晚些送过来,都是你的。有其他事再叫我。”
“嗯。”
微生佑前脚出了房间,被门口一道穿制服的身影夺去注意。他弯起嘴角,露出个招牌笑容,“醒了?昨天睡这么晚,今天要不要请个假休息?”
这样真挚的关心让郁星心微微陷进去一块,很快他又逼迫自己从这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不用。”
秩序厅每天都有忙不完的琐事,他请了假,工作就会落到值班同事身上,他不想给别人带去麻烦。
微生佑走近,指尖在整理俨然齐整的衣领,眼睛垂下盯着人。
刻意的触碰,郁星没有躲。
微生佑:“桌上有早饭,吃了再走。”
“不了。”郁星看一眼时间,“要迟到。”
微生佑点点头,“等等。”
他长腿一迈绕去厨房,快速拿了保温盒装了几样早餐,回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到人身上,就揽着人往门外走,“我送你。”
郁星脚步停顿,“你一夜没睡,去休息吧,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
“打车得下山。”
微生佑揽紧他的肩,没一点要撒手的意思,“不是要迟到了吗?”
“何况对我来说,一天不睡不算什么。”
郁星闭了嘴。
电梯中,微生佑一手揽着他,一手在看手机。他在这间隙中,抬起脸看身边人,模样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一份难啃的卷宗,生怕错过其中一丝一毫的信息。
此时此刻,是怕错过上面任何的表情,贪婪地要把这张脸烙在心里。
良久,他睫毛翕动,转开眼,在心里谴责自己异想天开。
微生佑与自己不同,他不会衰老,不会走向世俗眼中的死亡。
他与自己,本就不是一路人。
电梯“叮”一声开门,微生佑按了车钥匙,郁星也没有迟疑,自己打开副驾的门坐上去。平日话多得出奇的人,这会儿目视前方,没一点想要开口的意思。
郁星不是多话的人,他的目光落下,被对方捕捉。
微生佑笑了声:“你很喜欢我的脸。”
“是。”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那除了脸呢。”
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没有问出来,可车里的两人心知肚明。
车停在宁城秩序厅侧门时,郁星终于给了他回答。
仅仅三个字,“你很好。”
答非所问。
微生佑也不勉强,对他微笑了下,把保温盒递给人,像在操心不省心的爱人,“外套穿着。早饭记得吃,别等凉了。”
“还有,晚上我过来接你。”
“嗯。”
车门重新甩上的时候,车内回归寂静,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四方笼。
他余光瞥到储物台上留着的半盒烟,是上次郁星在车里留下的。
细烟名为“烬中花”,燃着有很浅的昙香味,多是女士抽,但郁星对它。
微生佑摸过镂空的银制烟盒,正要打开,身侧的车窗就被人叩了叩,郁星去而复返。
他看到窗外的脸,还以为对方是忘了什么东西,降下车窗询问:“嗯?”
然而脸侧传来了一瞬温热,在这冰天雪地里,暖意顺着脸颊,汇入四肢百骸。
措不及防被亲了一口的微生佑有些错愕,少顷他眉眼深沉。
“怎么了?”
“没事。”
“很少主动亲你,再见。”
郁星亲完就拢了拢衣服走人,留下坐在驾驶位上的人独自不解,目送他离开。
微生佑碰了碰脸颊,失笑。
这两天郁星的转变,他看在眼里,也许他是该珍惜跟对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毕竟,当真把选择权交到对方手上的时候,也许他就不会再有送人上班的机会了。
车窗再度升起,随着一声冷硬的咔嚓声,车里亮起火苗。烟头燃起的同一时刻,车里飘起清浅昙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