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端稳了一样。
沈启南抬眼,关灼站在自己旁边,俯下身来。
他把领带下半截掖进衬衫的纽扣之间,有种随性的好看。
而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了,无数高楼大厦的灯光织成一片光网。
沈启南的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的时候先向门口看去一眼。
百叶窗是垂着的,而且外面也没有人。
倒是因为他这个动作,关灼收回手,身体也站直了。
沈启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补救一下,但从心底,他其实没觉得自己错了。那天在关灼家里,他给出的那句话等同于承诺,关灼显然也理解了他的意思,而现在是在工作场合。
尽管这里真的没有其他人。
但关灼的神色非常平静,沈启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是拒绝的意思,”沈启南颇为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里需要明确一下……”
他这样的态度让关灼笑了起来:“为什么要解释,你怕我生气?”
沈启南顿住,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一点都不生气。”关灼说。
他的语气轻松,眼睛又很亮,目光专注,沈启南得到了确认,很轻地“嗯”了一声,又问道:“你做什么去了?”
关灼随着沈启南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笑了笑:“刚才有人从楼下搬东西,我顺手帮了一把。”
沈启南看了眼腕上的表盘,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关灼说:“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沈启南的第一反应仍是在过日程,随后才想起明天是新年,元旦假期恰好连着周末,一共三天。
但意识到这一点,关灼的问话也就同时变得用意清晰和扑朔迷离。
讲实话,沈启南根本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他甚至也没法准确定义自己现在跟关灼的关系。
他们应该在一起度过这段时间吗?具体该做些什么?他现在需要主动做出一些提议吗?他应该安排些什么呢?
这一连串问题从天而降,把他砸个正着。
工作上的驾轻就熟和气定神闲荡然无存,如果这是一场考试,沈启南要交白卷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略微睁大了,是个无声思考的模样。
关灼看着他,故意等了几秒钟才说:“明天我要带关不不去打疫苗,你要过来吗?”
沈启南说:“我可以吗?”
“在我这儿,你什么都可以啊。”
这句话讲得自然又平淡,沈启南眨了眨眼睛,心脏处不由自主,电流涌过似的微微麻痹。
第二天他到关灼家里去的时候,关不不正在拼命抗拒航空箱。
不知道是毛蓬松还是真的长胖了,这家伙圆圆一坨,在地上扭来拧去,展现了充分的灵活性和坚定的意志。
关灼弯腰从后面按住关不不,他手臂一翻,特别轻巧地把关不不转了过来。
关不不大概以为大赦天下了,结果冷不防被翻过来,屁股又被托着,没办法逃跑,用两只前爪牢牢抱着关灼的手臂,保持着引体向上的姿势,眼睛圆溜溜的,冲着沈启南叫了一声。
关灼冷酷地说:“你叫他没用,救不了你。”
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把关不不放进了航空箱。
关不不在航空箱里面转了两圈,发现自己失去自由,立刻开始挠门,气愤地叫了两声。
关灼拎着航空箱上面的把手,说:“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启南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关灼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特别轻松。
打疫苗的过程很快,但之后要留观一段时间。医生暂时离开,关灼也去缴费了,沈启南坐在诊室里面跟关不不大眼对小眼。
从航空箱里放出来之后,关不不表现出了非凡的镇定,并不惧怕他人的触摸,打疫苗的时候也几乎没有挣扎,可能就只是不喜欢被关进航空箱失去自由的感觉。
打完疫苗之后,它卧在诊台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