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他的这个习惯,任婷数次产检及生产时,在医护人员面前,赵博文对任婷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二人俨然一对恩爱中的新婚夫妻。
此外,赵博文代表任婷对外谈合作的时候,也以任婷的丈夫自居。
毕竟任婷是个相当有名的画家,一幅画价值不菲。
牵扯到经济利益,男女朋友关系听起来太过脆弱,夫妻的名义就要稳定很多。
赵博文这样说,就是为了在合作方面前明示自己的话语权,以及对任婷的控制力,跟他谈就等于是跟任婷谈。
但这一点恰好能够用来认定二人实质上的家庭成员关系。
同时,在任婷的手机里发现了追踪定位软件。
说赵博文对自己的伴侣有着变态一般的控制欲,也真不算沈启南冤了他。
收集证据的同时,沈启南也分别跟任巍及任凯深谈过,请他们仔细回忆与任婷相处的细节,她留下的只言片语,都可能对成功立案至关重要。
最后提供重要信息的是那位跟任婷毫无血缘关系的任太太。
从任婷生产到丧子的那段时间,她才是陪伴任婷最久的人。
任诺半岁的时候,任婷与赵博文又闹崩了。二人吵架的时候,任太太多次听到过赵博文对任婷的威胁,说把他惹急了,他拿把刀来杀她全家,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她也见过赵博文在撕扯之中一耳光把任婷从房间这头扇到那头,扬长而去。
那晚在赵博文的包厢中,沈启南听到他在极度得意之下吐露的一句话。
那时赵博文正沉浸在警察拿不住他的把柄,法律也不能奈他何的兴奋中。
赵博文说,他跟任婷动过手,但任婷也还了手,那叫做互殴。
这话说得太轻巧了。
赵博文的身高体重目测在一米八、八十公斤左右,而任婷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一,体重不足五十公斤。这样体型和力气悬殊的两个人,不存在互殴。赵博文要动手施暴,任婷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沈启南相信,赵博文对任婷的虐待,绝不局限于控制她的人身自由、施加精神暴力。
任婷跳江之前的那通报警电话之中,是明确赵博文对她有殴打等肢体暴力行为的。
沈启南想方设法找到了任婷过去的助手和学生,她们之中有数人都曾见过赵博文对任婷施暴,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四年以前。任婷第一次因为家暴报警也是那个时候。
不久之后,沈启南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电话那端是一个女声,细微的啜泣之后,带着小心翼翼的坚定:“你是不是在调查任婷的死因,我……我可以作证。”
打来电话的是那晚包厢之中赵博文的女伴。她叫陈茜。
任婷一直关注和扶持着一些不出名的新人画家,陈茜就是其中之一,她也签在任婷工作室的名下。
陈茜不愿来律所,沈启南约她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陈茜来时,穿着厚重的长风衣,扣子扣到颈下,脸上戴着口罩,还有一幅夸张的大墨镜。
她落座的时候,关灼起身为她挪了椅子。
陈茜似乎有些惊惶,连声道谢。
沈启南看着她:“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陈茜顿了顿,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沈启南的面前。
是一张揉皱过,又被展平的名片。
那晚陈茜不只是因为喝多了酒才摔倒,她看着赵博文把沈启南的名片扔到地上。
在被关灼扶起来之前,陈茜把那张皱成一团的名片握进了掌心。
沈启南的目光很静,在这样的目光中,他人似乎也能获得力量。
陈茜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和口罩,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她眼角肿胀,嘴唇破溃,脖子上一圈紫红的掐痕。
关灼皱了下眉:“是赵博文?”
陈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任婷自杀之后,警察来找过赵博文很多次,所以我知道任婷死前报过警,说她自杀是因为赵博文家暴。我……我能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沈启南问:“怎么证明?”
“我亲眼见过,”陈茜急切地说,“任婷经常住在画室里,赵博文会上去找她,有时他们睡在一起,有时闹翻了就……赵博文会砸东西,打人。”
沈启南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真的见过!当时——”
沈启南很沉着地打断她:“既然你见过,为什么还会跟赵博文在一起?你不怕落到跟任婷一样的下场?”
他的话一点情分不留,陈茜的脸一瞬间白了。
她缓慢地说:“除了那种时候,赵博文……他挺好的,应该说他也为我做了很多……”
陈茜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赵博文有钱有闲,长相不错,做派倜傥,披着一张成功男人的皮,却还很会海誓山盟、做小伏低来哄人开心,如陈茜这样刚出学校走上社会的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