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的研究员,也是这次科考任务的总负责人。
“温博士,你能解释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吗?”赵峰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报告:“我接到通知,说你擅自离队,冒险进入雪崩区域,还因此受伤?”
温夜澜平静地抬起头:“有队伍遭遇雪崩,有人受伤,万一”
“什么万一?和你有什么关系!”赵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科考队员,不是救援人员!你的首要任务是完成科研项目,保障自身安全!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危险吗?”
“当时情况紧急,救援队至少需要两小时才能赶到,如果对方装备散落,在这种天气下”
“那就等专业救援人员!”赵峰猛地一拍桌子:“温夜澜,你不是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你是地质学院的青年专家,应该清楚在高海拔地区擅自行动的风险!如果你出事,我怎么向你的单位交代?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
听到家人,温夜澜嘴动了动没出声,帐篷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外面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的人声。温夜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知道赵峰说得对,就算他的家人不会关心他,还有地质院的领导,是他们给他争取了这次机会,而他浪费了。
“你的脚伤怎么样?”看他这样,赵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
“韧带拉伤,需要休息两周。”温夜澜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赵峰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听着,夜澜,我理解你是为了救人。但是作为科考队负责人,我必须考虑整个团队的安全和项目的完成。你的伤势已经无法继续参与高海拔作业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院里刚来的通知,要求你立即撤离大本营,返回北京接受评估。”
温夜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尽管早有预感,但真听到这个决定时,心还是猛地一沉。
“浮空艇的垂直观测和冰芯采样”他试图说些什么。
“会有别人接手,”赵峰的语气不容置疑:“凌月会暂时负责你的工作,北大团队的王教授明天就到,他会接替你领导冰芯采样小组。”
温夜澜沉默了。王教授是他的前辈,能力毋庸置疑。但这意味着,他为此准备了整整两年的珠峰科考任务,就这样结束了。
“撤离安排在今天下午,”赵峰继续说:“有一辆补给车要下山,你跟车先回拉萨,然后从那里飞回北京。”他叹了口气:“夜澜,你很优秀,但这次太令人失望了。”
赵峰离开帐篷后,温夜澜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阳光移动着,照亮了他放在床边的登山靴——那双为了这次科考特地购置的靴子,现在却穿不了了。
帐篷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次且,那位经验丰富的向导。他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温博士,”次且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语气十分认真:“您昨天不应该去。”
温夜澜抬起头,等待着年长向导的训诫。
“在山里,我们有一个规矩:‘在这里,你必须有能力对自己负责’。救援是崇高的,但前提是不应牺牲更多人的生命。”多吉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您是一位科学家,您的价值不是在冒险救人上,而是在完成您的研究上。”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知道您是好意,但好意有时候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如果昨天在救援途中发生二次雪崩,不仅您会遇险,整个科考队都不得不冒险来救您。一个人的冲动,可能让整个团队陷入危险。”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着温夜澜的心。他明白次且说的是对的,作为地质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山区的风险和可能的后果。
“我明白,”温夜澜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