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默的时间太久,反而显得越来越怪异,于是他只能张了张嘴巴,机械性地发出一个音节。
谢庭照低头微笑着瞥他一眼,简直坏到了极点,神情浮现在面上,仍然是一派天真纯良的浑然不觉。
“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我去你家吃饭,叔叔阿姨自己做了竹筒粽子。我们俩都爱吃那个,往嘴里塞的时候都像是比赛,但我每次都比你吃得更快因为我一口就能塞下半个,但你一次只能吃下一点,咬掉一个糯米尖而已。”
谢庭照表情悠闲,目光在飘散在空气中的白烟里似乎渐渐有些渺远,陷入了两人共同的回忆之中。
庄思洱也同样储存着这段记忆。他爸爸自己亲手做的竹筒粽子是一绝,在单位里和邻居之间都美名远扬。
但印象里,爸爸很小气,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手艺随意展露给别人,只要出了家门,只有在过节或某人生日这样比较隆重的场合上才会酌情为了礼节而露一手。
从小到大,能够随时随地享受到他手艺的人,除了妻子和亲生儿子庄思洱之外,就只有邻居家的小孩子谢庭照了。
两个小孩子关系如胶似漆的好,庄思洱的父母看在眼里,自然也是包容且高兴的。
两人心疼邻居家这个沉默寡言小孩的可怜身世,同时也因为他过早的成熟和聪慧而叹息。
庄思洱的朋友和玩伴不少,再加上五花八门的同学,有不少都来他家做过客,但这所有人加起来,没有一个能像谢庭照一样获此青眼,被庄父庄母无比温柔慈爱地加以对待,称得上视如己出也不为过。
两人从刚刚出生时就拥有了千丝万缕联系的命运之所以被打上了死结,虽然归根结底起源于对彼此几乎出自潜意识的信任和依赖,但与身边环境的推波助澜也不无关联。
庄思洱至今仍然记得从父母口中知悉谢庭照父母离婚官司结束的那一天,他有些懵懂地悬着一颗心,被妈妈叹息着摸了摸脑袋。
“小照运气不好,离开了爸爸妈妈,以后很可能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小洱,你是哥哥,跟他关系又好,从今以后一定要多多负起好朋友的责任,让他尽可能开心起来,好不好?”
庄思洱看着妈妈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不松开,有种模糊而尖锐的疼痛,平生第一次感到有些喘不上气来。
当时他年纪也不大,自从出生以来没有一天不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所以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大人口中谢庭照未来的处境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他想到谢家那么大又那么空旷的房子,以后只能由谢庭照一个人住,就感到一阵从心底里泛上来的难过。
“我知道了,妈妈,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他睁大眼睛,点点头,郑重地答应了自己的妈妈,并且在从此以后直到今天的漫长人生中,一次都没有失约过。
他想,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不可能违背的。
“想什么呢?”
被熟悉的声线唤回神志,庄思洱有些怔愣地抬起眼睛,看见谢庭照手心里蜿蜒的纹路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即被主人收走,消失不见了。
谢庭照将抬手在出神的庄思洱眼前晃了一下的手臂收回身侧,看着哥哥有些呆呆的神情,唇角又忍不住挂上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不是……想吃叔叔做的竹筒粽子了?”
庄思洱摇摇头,用一种很矛盾也很陌生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能把自己困死在无解境地纠结中,急切又无奈,失措又自责,连带着那玻璃珠子似的瞳孔也是微微晃着的,明明并不湿润,却总是让人疑心下一秒就会凝出一点失落的水光来。
庄思洱大概是不仔细照照镜子的时间实在太久,以至于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有多好看。
谢庭照这么想着。
他的视线顺着那剔透的玻璃珠子往下,划过鼻尖的弧线,落在被夜色晕染上一层模糊的嘴唇上。
红润的唇珠两侧线条温柔绵延,哥哥的嘴唇微微张开着,被爆肚粉里加的辣椒晕染成了微微充血的红色。
心脏剧烈搏动着,连绵成一片鼓点。谢庭照闭上眼睛,抑制住自己想伸手扣住那人的后颈,直接咬上去的冲动。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第24章 显山露水
最后谢庭照还是帮庄思洱将他剩下的食物通通扫荡一空了。
很显然,他之所以自己没有点任何东西,是早就在庄思洱点单时便预料到有这么一出,提前把自己肚子空下来而已。
哥哥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但偶尔会对自己的胃口作出错误认知,所以他在跟着对方出来吃饭时一般都会时刻做好准备默不作声帮他把残局收拾干净的准备。
谢庭照效率很高,没用两分钟就把桌面清空了。
夜市小摊上虽然热闹非凡,颇有烟火气息,但架不住油烟味实在是太呛人,于是两人不欲多留,起身准备离开。
也就是在这时,庄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