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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加任何定语,这三个字的存在本身,对他而言就自然意味着某种约束的禁制,像条无需结构、只要遵守的普世法则。
收回有隐约跑偏趋势的心思,庄思洱在听见谢庭照的问题之后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品味了一下自己方才说开场白时的情绪好像的确比平时要不耐烦一些,因为他今天真的很累,而且晚饭吃的叉烧也并不是预想中的味道,有点太咸了。
谢庭照的情绪捕捉力还真是一如既往强的可怕。以前还不怎么觉得,最近几年尤其明显,简直有往超自然力量方向发展的势头。
庄思洱在心底暗暗咂舌,同时又有些心不在焉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没不开心,刚开学手上的活堆得有点多,加班加累了而已。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谢庭照略微顿了几秒,先回答了他的问题:“还是老样子,复习准备九月份考证,还有跟朋友一起忙试运营的事,闲下来的时候写几个程序玩玩。”
随后不等他回答,又接着问道:“我记得你放假前就升任成副部长了吧,怎么比以前更忙了?下面各个部门不管事么?”
庄思洱知道谢庭照除了成绩很好之外心思活泛得有些过分,才刚刚高中毕业就跟几个从小受到经营教育的同学一起合伙,准备创业开公司,目前处于吸引注资阶段。他还知道谢庭照本人暑假一直在利用时间准备考取金融方面的从业证书,并且没有放下自己从小就表现出惊人天赋的编程,预备在公司里同时技术入股。
只不过庄思洱不懂这些,也不怎么感兴趣,便没有多问,只道:
“刚刚换届,现在各部门留任的干事们也都不太熟悉工作,要多给他们留点时间适应也很正常。我没事,虽然是有点想发牢骚,但毕竟是自己分内的职责,没必要太大惊小怪。”
电话那头,谢庭照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候,两人同一时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有些嘈杂的声音,然后不约而同地静止了下来下一秒庄思洱便意识到,这声音似乎是从自己这边传过来的。
尽管一开始并没有听清那声音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潜意识里警钟大作。庄思洱立刻皱起眉头,抬手摘下了一只耳朵的耳机,仔细听了片刻那道从窗外传来的、声嘶力竭的呼喊。
下一秒,庄思洱终于听清楚了内容。与此同时,眼前闪过一道黑光,差点没当场吐血三升,就此晕厥过去。
宿舍阳台没有关窗,他明明白白地听见,那道即使戴着耳机也能听见的声音,在喊着他本人的名字。
至于这一与反社会行为无异的壮举出自谁口,自然是连想也不用想了。
这一刻,虽然庄思洱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呼啸着涌进了大脑,但他及时掐了自己一把,好歹保留了最后一丝能够控制行为的理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另一只耳机丢在桌上,然后疾步站起身来,走到阳台窗边向下看去。
这是一个虽然似曾相识、但仍然扎眼到让所有人都会忍不住驻足观望一下的画面。
他那似乎真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的前男友孟迟,此刻正捧着一大束热烈似火的红玫瑰,举了连着音响的话筒,站在他宿舍楼后面的草坪上,大声而忘情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即使天色漆黑,仍然能够看见在草坪边缘,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群,以孟迟为中心姿势各异地看着热闹。此外,这栋宿舍楼里也有不计其数的人正像他一样把脑袋探出窗外,一面窥探一面兴奋地窃窃私语。
有那么一瞬间,庄思洱无比希望这个一直都让他十分满意的名字和自己毫无关系。
楼下的草坪上,孟迟“诚心挚意”的忏悔还在继续着。他举着被玫瑰花簇拥起来的话筒声泪俱下:
“思洱!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错了。我保证,只要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和你提那种过分的要求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