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中了瀛洲人毒,提不起劲儿,帮不上忙。先不要管我们,拿下瀛洲人要紧。
陈溱扶着孟启之的臂弯给他拍打衣裳上的尘灰,心中百感交集。
都说士可杀不可辱,孟启之是卢应星的大弟子、清霄四子之首,竟沦落到任宵小胡作非为,实是令人心痛。
孟启之被陈溱这么一拍,骤然想起师妹沈蕴之来,心中亦是柔肠百结,按下她手臂道:莫要耽搁。
萧岐握起孟启之的手腕探了探,只是摇头。他于医术毒术不精,此时也摸不出什么门道来。
陈溱手上一顿,道:我去找解药。
此时众人内力尽失,不宜打草惊蛇,两人与孟启之作别后飞身跃出,又将那窗子掩好,立于石壁上眺望海岸。
海上晨雾未散,岸边狼烟滚滚,他们站在这里竟是一点战况也瞧不清。
陈溱皱眉叹了一声,道:没有解药的话,咱们恐怕难以将他们带走,要是小五或者商陆在跟前
话未说完,耳边山风一动,两人骤然转头,便瞧见山崖上十丈以外站着二十来个身形各异的瀛洲人。
除了被步舆抬着的那个锦袍人外,其余人都穿赤色裋褐,气息均匀,眼睛里精光内敛,皆是一流好手。
那锦袍人三四十岁的模样,金冠玉带,肩宽腰圆,他将折扇在左掌掌心轻点,用大邺话问道:二位昨日在我这岛上玩得可还开心?
两人瞬时就明白问话之人正是江汜口中那个喜欢训练死士的瀛洲三皇子,于是皆按上了手中兵刃。
陈溱冷笑一
声,道:你哪里来的这主人姿态?
明裕哈哈大笑,道:苍天之下大海之上,岛屿本就无主,谁打下来就是谁的。你们的先祖难道没有南征北讨、攻城略地吗?
陈溱便朝海岸的方向一扬下颌道:那你便瞧瞧,今日是谁把这汀洲屿给打下来。陈溱说罢,转回头时对萧岐微微颔首。
出海之前,陈溱和许多侠士一样,都怀疑过玉镜宫的动机和本事。但这几日过去,所有人都对他们深信不疑。
明裕将折扇半开横在额前朝远处眺望,淡然笑道:比起岛屿,还是你更让我感兴趣。他说罢,目光已经落到了陈溱腰间的竹笛上。
陈溱明白这明裕皇子是将自己和徐有容联系在了一起,便将计就计道:从我这里拿秘籍,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此举并非逞勇,而是要将明裕手下最强悍的死士们拖住,给任无畏他们攻岛制造时机。
明裕闻言双眼一亮,上身不由前倾,说了句瀛洲话,意思是:果然在这儿!
萧岐明白陈溱的意图,霍然亮出三寸雪亮的刀刃。
因昨日得到的消息是吹笛之人乃一女子,所以明裕此行意在陈溱。但自两人转头那一瞬,明裕就注意到了萧岐。
行伍之人周身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说不清道不明,但同类人一看便知。
此人出现在这里,说明大邺朝廷已经插手海上之事了。明裕神色稍变,展扇遮住下半张脸,对身旁一人说了些什么,而后恢复端坐,道:我族人向来崇敬大邺,那便按你们大邺武林的规矩来,一对一的比试,只要你们能将我这二十三个不中用的奴才打发了,我便撤出汀洲屿。如若不然,你
他指向陈溱,继续道:跟我回瀛洲。
明裕定下的这个规矩看似公平,实际上却是要打车轮战,陈溱和萧岐一人要和十几人单打独斗,不论怎样打到最后必会疲乏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