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
说罢,挥剑割下一截衣袖系在脸上就往船头走去。他一个武林世家的弟子,畏畏缩缩的算怎么回事?
宋长亭见状,不再相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走上前去递给萧岐道:拿去兑上水蘸到箭头上,若是见了血,保证让他们活不过一刻。
他们舅甥两个许久都没好好说过话了,萧岐稍怔了片刻,随即道:不必了。
宋长亭脸色一变,怎么?他当萧岐瞧不起自己用毒,冷嗤一声道,这些年来,你刀下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能修出菩萨心肠不成?
任无畏闻言面露不悦,道:他们再近一些我们就要扔火雷了,全部送上西天,什么菩萨不菩萨的?
萧岐却只是看了宋长亭一眼,又望向前方的船影。
都说外甥像舅,可萧岐和宋长亭除了眉眼相似,也没什么别的像的了。况且宋长亭到了中年,眼白越来越浑浊,早就不似萧岐那般清亮,外人猛的一瞧还真认不出他们是对舅甥。
他们的船上根本没有几个人。萧岐道。
宋长亭奇道:你如何知道?
任无畏笑了一声,道:宋庄主,有空多去洛水和姚江上看看,这船吃水不对。
宋长亭知道任无畏是在讽他,正要反驳就听到侧后方的艨艟上响起一阵号角。
横桁上的弟子连忙朝任无畏和萧岐喊道:师叔、师兄,后面也来了!
他说得急,但众人都听明白了其中含义他们船队的后方也被瀛洲人堵上了。
咱们出海捉拿贼人,怎弄得这般狼狈!
如今前后夹击,可如何是好?
明微站得靠前,听到了前方船上没多少人的话,拂尘挥动间顺口建议道:前面那群人好打,咱们正好顺风从前面冲出去!
不行。萧岐皱眉道,那样就算冲出去,我们还是会被他们追着。况且那时上下风位一换,瀛洲人朝他们投石射击易如反掌。
瀛洲船队渐渐靠近,箭雨也密集起来,明微无法一心二用,只丢下一句:可往北走算什么事?败北逃回去?
萧岐凝眸思索,又喃喃自语道:但若往北走,我军损耗必然会增大,冲破重围谈何容易
任无畏将手搭到萧岐肩上,一拍道:逸云,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莫过狐疑。你做主。
萧岐默然。每次临阵指挥时,千万人的性命都系于他一人之身,怎会不犹豫呢?
他阖眼稍一定神,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萧岐扬声道:撤帆摇橹,改疏阵为锥形阵,尖端朝北,从后方冲出去!
此话一出,各路侠士一片哗然,然十五艘艨艟掌舵的都是玉镜宫弟子,他们就算不同意又能如何?
陈溱接箭之余亦是一奇,奇的却是萧岐该如何发号施令。
在流翠岛上那日,他曾说军中以旗帜传递消息,方才那弟子举旗指挥时尚有一线夕阳,可如今海上漆黑一片,又该如何?
但见那执旗弟子一跃而下站在甲板上,白帆随之降下,而另一名玉镜宫弟子则握着一只硕大号角跃上横桁,鼓腮吹了起来。
角声高亢凌厉,那弟子先是急促地吹了三声,十五艘艨艟齐齐掉头,后又两短一长又两短地吹了五下,船只便渐渐靠拢,或快或慢地调整起了位置。
他们这艘艨艟位于中间,这一掉头就要冲到锥形阵的最前端,舱中弟子轮流摇橹,艨艟飞也似的向前冲去,顷刻间便冲出了身后瀛洲船只的射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