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男子的影子都没瞧见过。
所以,这种事,她还真的没有处理过。
陈溱双手抱头,十指插入发中。她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就忍不住想逗他,为什么就忍不住问出来了呢?
屋外,月色皎皎,梧叶簌簌。
萧岐比她更苦闷。
少年人哪有那般刻骨铭心的炽烈情感?
当年的事不过是在他心底埋了一坛酒,不料经他经年酝酿,酒坛一开,那醇烈的香气竟能将他整个吞噬。
萧岐聪慧如斯,当然知道这种事大都是自寻烦恼,所以他本来是打算把这个秘密永久封存在心底,让她永远做那轮檐上月、那抹山巅雪,映着他每个辗转反侧的夜,这便够了。
苍云山寒风吹雪,戈壁滩明月如刀,千种杀戮,万般孤寒之下,试问哪个征战之人不想在心底藏一点温热的暖意呢?
可这点心思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如今,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月上中天,寨中仅余晚娘家一盏灯火。那烛光映在薄薄窗纸上,勾勒出一道支颐的身影。
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心中却是一样的烦恼苦闷。
这滋味怎么就这么磨人呢?
夜风渐急,林中似有虎豹吼啸,震人心肺,萧岐登时警惕起来,按刀环顾四周。
这时,屋内烛火骤然一熄,又听砰砰两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屋而出。
先出来的是晚娘,她只着素色中衣,震碎了榻侧墙壁。她脚下轻功极快,此时已翩然立于树巅咯咯娇笑。
紧追而出的自然是陈溱,她立于树下,仰首对晚娘道:好一个元君持玉笛!
那六尺神像上的女子宽袍广袖,吴带当风,配剑带笛。而晚娘此时衣袂飘飘,手按竹笛,倒真有一两分画中人的样子。
陈溱声音转冷,盯着她道:那些瀛洲人杀上流翠岛,为的,应该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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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子《道德经》
红杏枝头春意闹。宋祁《玉楼春》
第103章 探孤岛玉笛飞声
此时皓月当空,山色黛蓝。明月清辉下,晚娘嘻声笑道:好妹妹,你可真是抬举我了!
你和我谦虚什么?陈溱讽她道。
晚娘二指夹着竹笛在手中一转,扬声道:你们不想伤着这些村民吧?那就跟我过来。
她说罢,转身就往林间跃去,不忘丢下一句:跟紧点儿,可别让我溜了!
陈溱和萧岐此时也顾不上方才那点儿心思了,他们互望一眼,提气追上。
晚娘带着两人下了山,往南面走。
山坡上树木高低错落,屋舍左一间右一间,三人俱不想惊动村民,是以七拐八弯,走得并不快。
待要经过山脚下的农田时,四周古树高木渐少,没有了遮挡,晚娘的身影暴露无余。陈溱和萧岐运足功力,却始终不能追上,咬得最紧时,他二人与晚娘之间仍有丈远的距离。
云倚楼的登云揽月和玉镜宫的飒沓流星不可谓不精妙,陈溱和萧岐的轻功也不可谓不高。然而到了此时此刻,他二人也不
免感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耕田以南便是二人来时经过的那片密林,林间古木参天,不见曦月。陈溱和萧岐追了片刻,已瞧不见晚娘的身影。
林间昏暗,四周青桐繁茂,二人肩背相触。
陈溱摇头自嘲一笑道:我练了这么多年轻功,竟能把人跟丢了!
她的轻功应是从幼是练起的。林中幽森,萧岐也顾不得避了,谨慎扫视四周后道,她应该不是要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