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溱默算时间,忽颦眉一按心口,收剑往右后方退去。
队伍后方的瀛洲首领狂喜,扬刀指挥道:她身上也有血,她受伤了,追!
等他捉到这女子,定要将她捏碎!
陈溱故意放慢步子,频频回首,跑至一处密林忽被人伸臂一拦。
萧岐握着她的小臂,在夜色中皱眉端视。陈溱反手在他手背上一拍,似是安慰,似是交接,而后转身没入林中。
此处草木蓊蘙,一刻到后你就将他们往这儿引,我来接应。
百来号瀛洲人喊杀着冲来,没瞧见方才白衣染血的女子,却瞧见一个提刀冷视的男子。
前方的人连道不好,转身就要跑。可此时夜色浓重,林间道路狭窄,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在往过来冲,他们哪有退路?
萧岐横刀于身前,刀身光耀冰雪,刀啸有如虎吟。
常言道百日练刀,千日练枪,万日练剑。剑术难练难精,剑向来为武林人士所推崇,萧岐少时也是用剑的。
但剑太轻了。
战场上,长-枪和重刀远比剑的杀伤力大,萧岐到恒州不久就弃掉原先的剑,选了这把刀。
此刀名为耀雪,斩贼无数。
刀光劈裂夜幕,劲风撕碎林间落叶,朝面前贼人裹挟而去!
后面的瀛洲人很快反应过来,连连后撤。就在此时,四周忽传出喊杀阵阵,脚步隆隆。有人拿火把照去,只见林间烟尘弥漫,似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怎么这么多人?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大邺的军队过来了,快跑,快跑!
带老弱去山谷低洼处隐匿行迹,青壮拖着树枝四处奔跑虚张声势。
跑?往哪里跑?占据山顶最怕敌人围山,大邺兵马马上就要冲上山顶,他们能往哪儿逃?
那瀛洲首领像是骂了句脏话,而后刀指山坡。
本来惊慌失措的瀛洲
士卒忽然露出视死如归的神色,看得萧岐心中一惊。
只见他们一窝蜂地冲向那近乎山崖的陡坡,而后一一抱头向下滚去。
两个江湖高手加上不到三百名普通百姓,趁着夜色愣是打出了数千人的阵势。而那些瀛洲人赌命去夺一线生机,也是奇招。
此战,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疾战,暴用之则胜,徐用之则败。
所有的瀛洲人都滚下去后,林间的喊杀声和脚步声渐渐停下。
岛上的百姓们连忙出来向萧岐道谢。萧岐却不停留,神色匆匆地往瀛洲人扎营的地方走去。
营中残余的些许瀛洲人早已溃不成军,跑的跑、溜的溜。陈溱在营中翻找了许久,此时正在那首领的帐中打量。
见萧岐进来,陈溱指向神龛上的画像,道:你看这个。
萧岐本是记挂她的伤势,如今听她吐息稳定,见她神色如常,便放下心来,仰首去瞧那幅画像。
那画像足有六尺长二尺宽,上面画着一名女子。画中女子广袖长袍,发挽高髻,腰间左挂长剑,右佩白玉笛,臂弯还搭了柄拂尘。身后风雨如晦,海浪翻腾,她在茫茫大海上踏波屹立,神色平静和蔼,目光坚定。
这画的是谁?陈溱问道。
萧岐端详片刻,摇了摇头。
陈溱心想:能挂在神龛上的必然是这些人瀛洲人极尊敬之人的画像,或许是瀛洲传说中的海上女神吧。
进去!
老实点儿!
账外传来呼声,二人转头瞧去,只见岛上的百姓押了个衣衫委地的女人进来。
那女人柳眉狐眼,生得煞是好看。她瞄了帐中二人一眼,猫腰低头,连连摇手道:别杀我别杀我!
萧岐见状,问那些人道:何故捉她?
押着那女人的两个汉子立刻怒视她,左边那汉子更是一口啐到了她脸上,骂道:因为这娘们儿跟她男人一起,做了那群贼人的走狗!
萧岐面色转冷。那女人登时慌了神,连忙挣脱那两个汉子,一把擦净脸颊,脱口解释道:走狗是那死男人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那狗东西都丢下老娘跑了,我、我早就跟他撇清干系了!
她说到激动处,一对儿长袖乱甩,直往左边那汉子脸上打耳刮子。
这女人刚甩了两下,忽觉腕上一紧,抬头看去却是那白裙女子捉住了她。
陈溱衣裙染血,凶戾之气未褪。那女人心中骇然,立马噤了声。
你学过武?陈溱问道。
方才押她的那两个汉子虽已饿了不少时日,但仍算膀阔腰圆,这女人却能轻易挣脱束缚。不仅如此,她方才甩袖的举动看似胡搅蛮缠,实则暗藏内力,少说也到了登台境,绝非朝夕之功。
那女人眼珠溜溜一转,去摸陈溱攥着她的手,对她笑道:好妹妹,我只学过一点皮毛,不过是用来强身健体的。
陈溱也笑。她抬指将那女人的手弹开,道:是吗?那我可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