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斩去。
沧海浩淼无涯,平静而暗藏杀机。
那女子伸手在面前一拂,两根纤纤玉指准确无误地夹住了剑身。
陈溱大惊,忙握着剑柄往回扯,可拂衣却像在那女子指间生了根,任她怎么用力都不能移动分毫,亦无法伤及那女子一星半点。
女子瞧向她,嫣然一笑,食指与中指稍松,拇指和无名指一屈一弹,柔韧的剑身被她击得一个回弹,剑尖直朝陈溱脸颊刺去。
陈溱双瞳骤然一缩,仰首去避,同时右臂疾挥,将剑身带远,这才堪堪避开。
陈溱这边生死一线,那女子却咯咯巧笑,道:再来!
陈溱怫然不悦,心想:这女子要打便打,摆出一副逗趣的样子做什么?不是疯了,就是有意戏弄。
但目光触及她清丽的双眸时,忽又想:这人本就是个疯子,心智保不准与幼童无异,和她计较这个做什么?
陈溱索性按剑直言问那女子道:姑娘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红裙女子神色又是一变,横眉冷目道:放过?那日洛水之畔,你可曾放过了我?
说罢手臂向身侧一探,生生折折下一根竹秆,二话不说就朝陈溱砸来。
陈溱心中暗骂自己没事和一个疯子聊什么,当即提气点地,翻身躲避。
此处竹子密密匝匝,陈溱在其中闪避颇为费力,干脆就着一根小臂般粗细的修竹攀了上去。
孰料那女子也足点竹秆跃了上来,红裙似一团跃动的火焰,手中竹杖挥舞如风,挟着猛烈的气劲朝陈溱逼来。
陈溱是拿着竹竿和持剑的人打过的,自然明白剑击何处能使持杖的人处于劣势,于是频频侧身避开竹尖,拂衣斜斩,喀喀几下就把那竹杖切断了两尺。
那女子却浑不在意,杖短一寸她便近身一寸,杖头在陈溱身上疾点,陈溱躲开下总要中上一下,持剑的右臂、抱竹秆的左臂,还有前胸都被那竹杖戳得生疼。
陈溱心中暗道不妙,又不敢背对这红衣女子,干脆边打边退,目光向后瞟去寻找契机。
熟料契机未到,危机先来了。红裙女子以竹杖疾点陈溱臂上麻筋,又朝虎口猛击。陈溱只觉手臂酸麻手腕一痛,竹杖头却又在剑柄处一挑,陈溱的剑脱手而出。
拂衣剑势未消,嗖嗖挥舞,斩断了好大一片绿竹方才停歇。剑尖斜插竹中,而余威不减,剑身和剑柄兀自颤抖。
陈溱瞪大了眼,心底生出一种恐惧来,这种恐惧就像风浪乍起那日,她们在海上随波漂荡,随船颠簸。
对方的力量强大如斯,她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红裙女子乘胜追击,扬起竹杖砸向陈溱肩头,陈溱猝不及防,被震出一口血来,而身子也顺着竹秆滑落到地上。
握着竹秆的左手又疼又烫,掌心的皮被磨破,鲜血渗出,将她的手和竹秆黏在一起。
那女子翩然下落,木屐在凄白竹叶上啪嗒一响。
陈溱右手按着起伏的胸膛,双目紧紧地盯着她。
那女子如今脸上悲喜难辨,灵魂像在世外游荡。她紧紧盯着陈溱,提起竹杖走了过来。
啪嗒啪嗒的木屐声像是在敲钟。
女子横握竹竿抵在了陈溱胸前。陈溱被逼得向后猛仰,身后的修竹被压弯到极致,咔嚓一声折断,参差不齐的锋利端口直抵陈溱的背。背上鲜血淋漓。
那一瞬间,陈溱切实地感受到了武功上的压制和临死前的恐惧。
恰值此刻,竹林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小楼,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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