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许之望了望山头,道:那当然是占山为王,易守难攻。
此话不假,因为忌惮侠以武犯禁,历朝历代的为官者都视江湖门派如土匪山贼,觉得威胁不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稍有风吹草动,朝廷就可能以剿匪为由出兵攻打江湖门派。
陈溱点了点头,又道:所以武林大会的时候,五大势力会邀请玉镜宫吗?
宁许之笑道:他们是官,咱们是匪,自然是相看两相厌,不过咱们要大度,邀还是要邀的,玉镜宫敢不敢来就不一定了。
百年前,青云山玉镜宫还是叫玉镜台的,后来第十一代掌门长清子归顺了朝廷,玉镜台便改名叫玉镜宫了。
江湖门派和朝廷官府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谁都瞧不上谁,谁也不愿轻易招惹谁,谁都拉不下脸和谁示好。玉镜宫既然投靠了朝廷,自然就会被其余江湖门派瞧不起。
刚爬了一炷香的时间,陈溱就坐在石阶上气喘吁吁。宁许之立在一旁催促道:这一半都没爬到呢,你怎么就坐下了?
陈溱看他神色泰然,一点儿也不像爬了半天山的样子,便问道:宁大侠,您平常上下山的,都不累吗?
宁许之嘿嘿笑道:我平常待在山上不下来,偶尔爬一两次脚下都会用点轻功,所以也没觉得有多累。
陈溱又一次明白了有点功夫傍身是件多么好的事。她低头看了看走过的石阶,道:宁大侠,易守难攻是不是说,如果有人想上山攻打你们,很有可能累趴在半山腰啊?
宁许之道:唔,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陈溱一听,更爬不动了。
碧海青天阁两年后才会选拔内门弟子,你上了山,先要做外门弟子,这外门弟子每日清晨傍晚都要去观海。他指了指东面一座石台道,那里是碣石台,你们要从山顶下到碣石台,再从碣石台回到山顶,一天两趟,爬不了台阶怎么行?
陈溱将观海念了两遍,问道:碧海青天阁最出名的剑法《瀚海》、《潮生》莫不是观海的时候悟出来的?
宁许之捋须点头,道:道法自然,上等武学大都是从天地自然之中幻化提炼而出。观海藉朝风,莫辨洪波极,谁知大壑东。《瀚海》、《潮生》、《沧溟经》、《洪波十三式》皆出于此。
宁许之难得正经,听得陈溱也来了兴趣,又问:那其他时间呢?
其他时间啊
师兄!
一个女声传来,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前面的石阶上立着一名宽袍广袖,手握拂尘,腰间挂剑的女冠。她二十来岁的年纪,眉梢细长,明眸善睐,一头青丝高高束起,套在一只白玉冠中,瞧起来干净利落,比山下女子多了一份侠气。
宁许之笑笑:越之怎么下山来接我了?
女冠又下了几阶,与他们站到一处。
船坞那边出了点小事,我正要下山处理,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师兄。这女冠瞧见了陈溱,又笑道,师兄去了趟妙音寺,怎么带了个女娃回来?
宁许之侧过身来,伸出手掌指向那女冠,这是我的师妹,叫做高越之,你成了外门弟子后,也要唤她一声师叔的。他把手伸到嘴边装模作样挡着,又道,我这师妹是整个山上最有钱的,你跟上她啊,有的是吃香喝辣的时候!
高越之忙嗔视了他一眼。
陈溱抱拳行礼道:高女侠。
高越之上下打量了陈溱一番,道:竟是收了个徒弟回来。
宁许之连忙摆手道:收徒之事还得看重阳论剑,坏了规矩要挨师父骂的。
高越之点了点头,又笑道:师兄都成了掌门了,还怕师父骂?
宁许之瞥了眼陈溱,咳了两声。
高越之瞧面前的小姑娘玉雪可爱,便问宁许之道:师兄从哪拐来的这个女娃?我瞧她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你是怎么说通她爹娘的?
宁许之便道:这是在在妙音寺附近救了我的小恩人,无家可归,也没爹娘了,怪可怜的。
陈溱意识到宁许之撒了个慌,但她不清楚其中缘由,亦不会多问。
高越之忙道:是我失言了。她看向陈溱时也带了几分怜爱之情,如此,你这女娃就在碧海青天阁安心住下,咱们山上没什么太严的规矩,平日里勤劳一些便是了。
陈溱谢过后,高越之转身离去。
只见她下石阶时身子直挺、步伐轻盈,道袍被下行时带起的风吹动,下摆边缘像是一道涟漪。她落地几乎无声,瞧起来是个轻功好手。
见陈溱面露羡慕之色,宁许之便道:她使的是碧海青天阁最上乘的轻功凌波微步,你练上个年,上下山时也会轻松些,不过要到我师妹这种程度,恐怕得再加上年。
陈溱望着高越之的背影,握拳道:不过是六年十年罢了,我定能和她一样厉害!
说罢便转过身去,飞也似的向上冲了。
两人花了半个多时辰才爬完石阶,陈溱双手叉腰撑着身子才没累得趴下去。抬眼望去,只见巍巍山门之后,木阁画楼连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