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爷爷甩着胳膊跑过来,一巴掌扇开施绘的手臂:“干什么,这么个大人欺负小孩了!”
爷孙俩打一处出的蛮劲,施绘被他甩得往后踉跄几步。
橘子冲出来挡在她前面大吠。
爷爷拎起孙子连连后退,嘴上却开始咒骂:“了不起了,你们这t帮小年轻,城市里养这么大狗,我叫城管来抓走打死算数,小孩被吓坏要叫你们好看!”
施绘拽住绳子,半蹲下去安抚橘子,再起身时就变了脸色,一改主意决定计较下去:“我养这么大狗怎么了?是你家孩子先拿水枪吓唬狗,我好好说他也不听,还往人身上来,我说这孩子也不小了怎么听不懂话,敢情是大人压根没教啊。”
“你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孩子爷爷气得眼歪嘴斜,隔着老远指她,“信不信我真把城管叫来?”
施绘甩脸道:“你叫啊,你干脆把警察也叫来,这儿一片都是监控,你要豁得出去,到时候让业主群里都看看,究竟是我的狗吓唬人,还是人腆着脸欺负狗。”
“街坊邻居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大爷抬头扫了一圈,“拿监控吓唬我,你以为我怕你吓唬啊,我告诉你,我儿子……”
但坐在地上的小孩不哭不闹了,蹲着撇开腿溜过去把地上的水枪捡起来,又利索地过来拽着他爷爷衣角小声打断说:“爷爷走吧,别叫警察叔叔来。”
施绘笑了:“你儿子,你儿子,你儿子本事再大,还能颠倒黑白啊?”
她说完掏出手机,干脆道:“报警吧。”
把那小男孩吓得又哇哇一阵哭。
大爷气得脸红脖子粗,边上小孩还馁荏地下他面子,让他气势短了一截:“你小姑娘嘴巴厉害,我不跟你扯,回头让城管来把狗抓走我看你怎么办!”
他说完,捞起孙子就走,走了两步又低头训人:“让你玩水枪,你去招狗干什么,平白给我找通气受!”
施绘看人走远,把手机揣回兜里,顺着胸口缓缓平复心跳。
她倒不怕事儿,但心脏不是太好,动起气来身体第一反应就是心率加快,所以大多时候她都硬是让自己和和气气的。
橘子呜咽两声蹭她的腿。
“不怕橘子。”她蹲下去,顺顺它的毛,“人不懂事,别跟人计较。”
橘子蹭了蹭她的手,突然没有征兆地精神起来,直起脖子,耳朵上的毛也直挺挺立起来,眼睛圆睁,在阳光下闪着光。
还没等施绘反应过来,手掌就摸了个空,橘子窜出去,伸缩的牵引绳跟着被拉得老长。
她目光沿着绳子扭头看去,见邵令威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神色冷峻地站在幽蓝色的玻璃大门前。
施绘被直面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她抬手挡了挡,听不远处深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一点嗔:“你戒指呢?”
第02章
阳光把他的肤色衬得更白净。
施绘不得不承认,邵令威的长相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他是英气的相貌,眉骨高,眼型狭长深邃,剑眉配上轻微下三白的眼,不笑的时候带着天生的冷峻,鼻梁很挺,唇有型,既不过分薄也不厚重,施绘观察过,他没有表情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微微绷抿嘴唇,看着会误认为他在生气。
“嗯?”邵令威见她没反应,弯腰把地上的牵引绳捡起来绕了两圈攥在手里,走过来扶上她胳膊把她拉起来,“我问你怎么没戴戒指?”
施绘才回神,去摸自己羽绒服的口袋:“刚刚干活就摘下来了。”
她刚翻出来就被邵令威掐着手拿了过去。
“手。”他摊开掌心示意。
施绘把左手伸过去。
邵令威轻轻捏着她手掌,一边将戒指在她无名指上戴上,一边说:“吵架这么厉害,动不动要叫警察,看来你当初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
施绘在脑袋里描摹了一下刚刚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确实跟她这两个月来的贤妻姿态有些出入,但总归她在邵令威那里的形象也不是太好的。
“算是吧,二十万对你来说就是几个硬币。”她轻声细语地说。
邵令威冷笑一声,又追问起之前的话:“刚刚干什么活?”
施绘看了眼戴好的戒指,缓缓抽手,却发现对方捏着她指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干的活多了。”她抬眼,语气轻飘飘的。
为了能更名正言顺地享受江景豪宅,施绘自觉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邵令威一开始是犹豫的,但施绘的的确确是个干活勤快又周到的人,更重要的是,她做得一手好菜,简简单单一餐晚饭便拿下了邵令威的胃,让他当天就知会阿姨暂时不用再来了。
“我说过那些活你可以不用干。”他垂着眸,高挺的身形把迎面的阳光完全挡住,“别再随便拿下来。”
施绘低头,眼神从自己的手背慢慢移过去,盯了一眼他手上此刻好端端戴着的那枚男士对戒,心中鄙夷眼前这个人是一套在家,一套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