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思虑过甚了。”师爷倒是持有不同的意见。“老爷这普天之下,是百姓多,还是商贾多?商贾之辈除了有钱外,可什么都没有。赵某相信,即便商贾暴动,朝廷也能轻轻松松镇压。”
说到最后,赵师爷还提醒了王县令一句。
“莫非老爷没注意,送来府城邸报的可是锦衣卫。”
“嘶!”
王县令一时激动,差点将自己的胡子给扯掉了,不过倒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当即就下令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让师爷等人抄录几份,招贴在城里的告示牌上。
很快,随着政令的张贴,‘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散开来。 吴江县当地的农户,他们的反应最为直接。
几个正在县衙门口纳粮的老农,从衙役口中听到零星消息,起初以为是听错了。
“减税?官爷,您莫要寻我们开心?”
当确认消息属实后,老农皱纹遍布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连连磕头。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今年终于能多给家里扯几尺布,给娃儿买点肉吃了!”
赋税减轻,意味着他们辛苦一年,终于能多剩下几斗米。日子也能过得稍微宽松些。
这是最朴实的喜悦,不止率先得知消息的几位老农有,就连围在城门口方向公示牌的百姓们,听到读书人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读出来的时候,全都欣喜若狂。有的甚至还嚷嚷起来,说要给当今皇帝立长生牌位。
而底层小吏和普通读书人则心情复杂。就连在各处张贴政令的差役们,都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减了农税,朝廷收入从何而来?莫非是要加咱们的俸禄?”
“做梦吧!没听说要提高商税吗?以后怕是要咱们紧盯着那些商贾了,这差事难说咯。”
“应该不会吧!”
“难说难说。”
“重农抑商,乃祖宗成法,圣人之训。如今提高商税,岂非是与民争利,助长逐利之风?长此以往,人心不古,国将不国啊!”
一些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则纷纷摇头晃脑。他们引经据典,对这项政策表示忧虑,认为这是舍本逐末。
可惜,他们只剩下那张嘴说说,并且他们发表的言论,根本入不了亲自下达‘削减农税提高商税’政令的朱见深耳朵里。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他们言辞再过激一点,监视地方的卫所锦衣卫,大概会将他们抓起来,直接投入大牢。
大明是没有文字狱,但是吧,你不能公开诋毁一国之君啊!
所幸这些喜欢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言辞并不激烈,表现得也挺忧国忧民的,暗中待在角落吃茶的卫所锦衣卫也就没有上纲上线,将他们给抓了。
很快夜幕初垂,炊烟袅袅。吴江县管辖范围内的一处面积不算大的小山村。
村东头的陈老汉家,难得的点起了油灯。油灯光线昏黄,却映得一家人的脸上都有了光彩。
陈老汉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布满沟壑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意。他的儿子,刚从县城打听消息回来,一进院门就迫不及待的扯着嗓子说话。
“爹!娘!秀儿!消息是真的!县衙门口贴了告示,白纸黑字,明年开始,咱家的田赋,每亩至少能减一斗粮呢!”
“当真?!”陈老汉猛地站起来,烟杆都差点掉地上。
“减一斗?”在灶台边忙碌的老伴陈王氏手一抖,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王氏已经顾不上这了,直接喊起秀儿。儿媳妇秀儿立马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都是毫无遮掩的喜意。
“千真万确!”陈大壮灌了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兴奋地说:“我亲眼看见的!衙门的书吏还在那儿念呢,说是皇上的恩典,想着年景不好,所以体恤咱们地里刨食的。”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皇上万岁!”
陈王氏双手合十,对着北方连连作揖,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一斗粮啊,咱家十亩水田,那就是十斗,整整一石粮啊!”一石粮,够他们一家四口紧巴点吃上一个月了。
“娘,算错了,不止多一斗粮。”秀儿同样很是高兴的说。“以前的税可是十税三。咱们地里出产的粮食,得交三成作为田税。如今只需要加纳一成,多出的二成粮食,可不止每亩多出一斗粮。”
这时候收税,其实都是收上来的,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像水田种稻米,稻米成熟收获后,缴纳的农税便是稻米,如果种植桑麻,那么缴纳农税的便是桑麻。
一般情况下,除却粮食外,其他缴纳的‘田野收获’都会按照市价卖给皇商,兑换成银两或铜钱,好方便统一管理。
至于商税,其实最简单最好收取,免除兑换环节的税收便是商税,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