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断丝连,难舍难断。
郁长安原本并未打算如此。
久别重逢,劫后余生,本当执手相看,细语温存。本当仔细查探,互诉别后情长。
然而此刻,所有理智的“本当”,都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还是做了。
或许,是因太急于堵住对方口中那些疏离的话语,或许是因为这方承载着他们心意相通的小乾坤,太过熟悉。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在此处有过太多抵死缠绵的记忆,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忆起……
但郁长安心知肚明,这些都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因为是迟清影。
是让他思念入骨,珍视逾命,无论如何都难以自持的迟清影。
故而忍不住,停不下。
一刻也等不了。
衣衫不知何时尽褪,灵池温水漫过相贴的肌肤。
迟清影被抵在光滑的池壁,温热的池水随着动作,竟不断泼溅出池外,在宁静的空间中响起清晰的水声。
哪怕是之前男鬼,似乎也未曾到这般把池水都推出的地步……
神魂彻底融合后的郁长安,竟激烈至此么?
迷蒙恍惚间,迟清影仿佛看到郁长安身后,一道威严磅礴的金龙虚影腾空而起,巨大的龙身几乎占据了小半个乾坤。
那金色龙瞳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又无比温柔地,以守护姿态,将紧密相贴的两人环绕其中。
意识被撞得支离破碎,迟清影在沉浮的间隙里胡乱地想着。
怎么这般,双修一回……竟还能激出惊人的法天象地来?
再醒来时,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后知后觉地,迟清影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那个要命的错误——
他又忘了提前与这人约定双修的限度。
待到这汹涌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浪潮彻底将他淹没,周身气力都被抽干,连抬起指尖都变得艰难时,他才恍惚记起这件事。
可一旦开始,他便连完整的话语都难以拼凑。
彻底失去了喊停的力气。
好在,此刻的郁长安已是神魂圆满,
理应不再像执念深重、不知餍足的男鬼那般邪气难缠,也不会如那青涩纯情、极易失控的太初金龙。
他理当更加沉稳克制,懂得分寸……总该,是能讲道理的。
当又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被渡入口中,润泽了他干哑刺痛的喉咙后,迟清影终于艰难地积攒起一丝力气,偏过头,试图避开那令人心悸的触碰:“不行……”
身前,郁长安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他:“什么?”
迟清影闭了闭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气息紊乱,却是在对身后的男人低斥,声音带着难堪的微颤。
“停下、停下操纵它……我不想、这样……”
他根本不敢去看身前这荒唐至极的一幕。
他们已是神魂相交、性命相托的双修道侣,彼此的灵力,甚至本命法宝皆可互通互用。
但郁长安的修为终究远胜于他,龙族本性更是凶猛,尤其在彻底融合之后,其力量与神魂更是难以测度。
以至于此刻,迟清影竟无法强行夺回自己亲手炼制的傀儡的控制权。
“不喜欢么?”身后的郁长安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人,“我以为,你已习惯我的任何形态。”
“……不喜欢。”
迟清影抬手,手背挡住自己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画面。
“我不想见你这样……分开。”
郁长安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怜惜:“还在为之前分魂之事心悸?”
迟清影心尖微微一颤,含糊应了声:“……可能。”
那份不安确实存在,此刻却更多是逃避的借口。
他真的受不了,一边被郁长安做……一边还要被鼻梁高挺的傀儡舔学。
此刻,迟清影更怕被看穿这半真半假的托词。
然而,男人静默片刻后,再开口时语调竟异常温和。
“既然如此,那便该多见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