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既然信香根基深厚,可否先行抽取部分,妥善封存,以备不时之需?也省得临到用时,反因他自身状况,耽误了孩子的安抚。”
郁长安怔在原地,愣愣看着那两片淡色唇瓣平静无波地吐出这般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掌狠狠攥紧。
钝重的痛楚随之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人字字句句,关切的是信香的稳定,担忧的是那未出世孩子的周全。
至于眼前这个因信焚之苦而几近崩溃、连站立都需勉力支撑的郁长安本身——是痛是伤,是生是死。
他根本毫不在意。
自始至终,迟清影未曾向那强忍剧痛、气息凌乱的郁长安投去一点的目光,更无一言半语的垂问。
极度的虚弱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失落,将郁长安彻底淹没。
他早该明白的。
他不是第一个。
仙子的心里,早有了最好的选择。
那颗心里,甚至再挤不出一丝余裕。
分给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正在为他燃烧殆尽的自己。
连日来的压抑与失落,如同不断堆叠的干柴,终于在郁长安心口灼烧出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信焚之症带来的灼痛不再局限于腺体,而是如野火般窜遍全身,每一寸骨血都在疯狂叫嚣——必须靠近那个人,必须得到他。
否则必将焚身以火。
最后一线理智应声而断。
夜色如墨,郁长安踉跄撞开门,闯入那间萦绕着清冷药香的寝室。
他眼底赤红,周身信香如失控的暴风,将室内宁静撕得粉碎。
可眼前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摇曳的烛影下,他心念之人正衣衫不整地倚在软榻上。月白中衣滑落至肘弯,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和莹润的肩颈。
他墨发披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色,面而他面前的书案上,正摊开一幅画卷。
画中,郁明俊朗的眉眼含笑,一如生前。
迟清影一只手似是极眷恋地抚过画中人的脸,另一只手却探入自己微敞的衣襟之下,指尖难耐地蜷曲。
那番情动迷离的姿态,是郁长安从未得见的艳色。
却是为了另一个人而绽。
闻得破门之声,迟清影惊惶抬眸,潮红未褪,眼中水汽氤氲。
他下意识拢紧衣襟,意图掩去这一室的不堪。
可当认清来者是郁长安,尤其是察觉到他濒临疯狂的状态时,迟清影眼底掠过掠过一瞬难以捕捉的情绪——
似是惊惧,又似某种意料之中的寂然。
他竟停止了动作,只是用那双如水眼眸,静静地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
“他已经死了,嫂嫂。”
郁长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字字裹着血气与铁锈味。
“如今娶了你的人,是我。”
迟清影迎着他灼热的视线,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冷得刺骨。
“在我心里,夫君永远只有他一个。”
这句话如同坠入烈油的星火,轰然点燃了郁长安积压已久的痛苦、不甘与妒意。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欺身压下,将那道清瘦的身影一把按倒,狠狠掼进柔软的锦被里。
迟清影后背撞上榻面,闷痛还未泛起,冷硬的身躯已随之压下,膝盖不由分说地顶开他无力抵抗的双腿。
“不行……”
他嗓音嘶哑,破碎的哀求中带着无法掩饰颤意。
“那里、才刚……啊!”
话音未落,便被猝然的异样感悍然切断。
郁长安的动作粗暴而急切,却在闯入的瞬间,骤然一滞——
那紧涩的窄处,竟是一片异样的湿泞与软热。
仿佛刚刚才被什么细致地浸润开拓过,连深处都未曾恢复闭合。
甚至依稀残留着某种不属于他的,微冷的黏腻。
这个发现,彻底焚尽了郁长安的最后一线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