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这有什么难猜的,你下次说他帅就好了,毕竟是你的榜二,今天又帮你打架。”
江玙在某些时刻会展现出令人心惊的冷情与薄凉:“他就是爱打架,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多人都会有种奇怪的心理——
假如某个人刚出现时,给他的初始印象很差,那么后期对方只要表达出一点善意,他就会不自觉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把对方想的太坏,人家可能本来也挺好的。
但江玙不会这样。
他敏锐地相信直觉与第一印象,并且不会轻易改变初始标记。
就像阿wen、叶宸、林子晞,江玙给出的初始标记都是‘好’,而崔迅的初始标记就是‘坏’。
要转换标记在江玙这里是非常困难的。
这种不够灵活的标记法,或许注定会辜负一些善意,也很容易会被人辜负。
可江玙从来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江玙曲起腿坐在电竞椅上,下巴抵着膝盖,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
叶宸问:“怎么了。”
江玙想到哪句说哪句:“今年过年好早。”
叶宸却读懂了江玙的未尽之意:“不喜欢过年吗?”
江玙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过年代表着热闹、团圆、喜庆、和睦、温馨。
但对于有些家庭而言,过年就是一场灾难。
江玙很讨厌过年,过年要回江家主宅,见那些看到就晦气的人,还要跪祠堂祭祖宗,起早贪黑地磕头敬香。
说实话,他和那些牌位都不太熟,至今也没仔细瞧过碑文上写了什么,其中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只有他大哥江彦。
可江彦的牌位,偏偏是江玙最不想拜的一个。
死去的犹如灯灭,活着的各怀鬼胎。
平常见不到面的叔伯兄弟、姑嫂舅姨,都在这天凑在一起,攒了整年的怨气堪比即将喷发的火山,压在虚伪的笑脸背后,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爆发。
那种压抑与沉闷,只是回想就让人喘不过气。
江玙离开港城大半年,过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心都跟着野了,胆子也越来越大。
元旦钟声响起的这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今年过年不回港城了。”
江玙决定赌一把大的:“过年那么忙,我不信我爸有时间管我。”
理论上确实如此。
但事实上总有意外。
直播露脸后,他豆芽账号的热度居高不下,不仅粉丝数量狂涨,还被各种营销号大肆宣传,那晚打脸反转录屏,也被剪进了‘年度爽文’和‘你说你惹他干嘛’的视频集锦。
后来拍的一条跳舞视频,虽然依旧戴着口罩,却爆了1200万点赞,热度终于从内地烧向了港城。
除夕这天,江玙正在剪视频。
敲门声突然响起。
沉闷、急迫,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
江玙摘下耳麦,略带疑惑地走向客厅,毫无防备地按下开门键。
房门打开,微凉的夜风顺着门缝吹进来,锁芯机扩转动的声响在这一秒拉得很长。
江玙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顷刻消失。
竟然是他父亲!
江乘斌紧抿双唇,面容凝重,浑身裹满了阴沉压抑的愤怒。
只一眼,江玙就知道他爸为什么会来了。
他当主播的事情被江乘斌知道了。
江玙神情没有半分变化,沉默地站在门边,不发一言。
江乘斌也没有开口,只径自走进门,在客厅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到角落的供台上。
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江玙方才点的香还没有燃尽,浅淡的烟雾柔和了妈祖神像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