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舫里金碧辉煌,珠链晃荡,推杯换盏声不停,香风阵阵,整个房间充斥男女欢笑声。
东市除了满玉楼这样的青楼,还有时常有花船游湖,供官宦子弟娱乐。
宋景是这儿的常客,此刻正搂着一名舞女,嘴对嘴喂酒。晶亮的琼浆沿着两人嘴角滑入女子衣领,穿过沟壑,引得牡丹娇嗔一声:“爷真坏。”
宋景手指沿着她细白的颈项下滑,顺着衣襟摸进去,坏笑道:“爷帮你擦干净。”
牡丹霎时身子发软,眼角含春,无力倒在他肩上,细细喘息。
旁边的宋氏子弟纷纷拍掌叫好,快意道:“还是大哥会玩,咱们家就属你最风流!”
宋景脸上得意神情更甚,他眯起双眼,余光投向角落里不动如山的男人。
男人坐姿端正如松,面如冠玉,眉眼清冷,与周遭喧嚣隔绝,独立于四方,半点不被凡尘沾染,衬得在座其他人愈发獐头鼠目,污秽不堪,就连卖力旋转的舞女也纷纷好奇地偷瞄他。
男人微微抬眼,双眸灿如星河,光芒四溢,屏风后的琵琶声有一瞬间的停滞,待他垂下目光,乐声缓缓流淌,只是不复之前的松弛。
宋景冷笑一声,对此情景见怪不怪。
从小时候起宋砚雪就是这般,什么都不做,只用站在那里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好像他天生就高人一等,就该被人仰望。
明明他才是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长子,父亲却处处夸赞宋砚雪,府里的下人也偏爱他,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否真是宋家的骨血,过得连庶子都不如。
好在苍天有眼,三年前发生了那件事,总算揭露宋砚雪精致皮囊下的丑恶。
宋砚雪一朝坠落,跌入泥潭。
他本以为逢此巨变,宋砚雪会自忧自伤,观其面貌,却比以往更甚,依然是那副全天下都死绝,也不会撼动分毫的模样。
今日是他生辰,父亲却偏要他带上宋砚雪,说是分家不分亲,即便他那一房出去单过,也不能疏远彼此。
回忆起往事种种,宋景眼底情绪翻涌,手上力道不由加重。
牡丹正沉醉其中,忽然胸口生疼,低呼出声:“爷轻点。”
宋景皱眉转向她,一脚将人踹开:“什么玩意,受不住就给爷滚!来人,给爷送个懂规矩的来!”
牡丹不是头回伺候宋景,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与她调笑两句,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一件小事竟令他勃然大怒,跟吃了炮仗似的,她不敢触他霉头,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花船老鸨刘妈妈刚买完货回船舱,听说宋景那边出差错把牡丹骂了一顿,另指了个性子稳妥的妓子送去。
宋景烦躁地翘着腿,一把将人拉入怀里,刚要俯身下去,看清女子长相,心神一晃,他揉了揉双眼,发现此女竟与故人有七分相似,尤其是唇下一颗小痣,惟妙惟肖,十分传神,想到自己方才差点亲了她,肚里一阵恶心。
他猛地推开她,只觉晦气。若不是亲眼看见堂姐的尸首,他差点认错人。
宋景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什么,招手让那妓女近前来,掏出一把银票放到桌上,低声与她耳语几句。
芍药看一眼他指的方向,如月亮般纯净的男子,叫人不忍玷污。
宋景循循善诱道:“去吧,做得好这些钱全都归你。”
芍药心下一横,端起酒杯朝下首走去。她颤抖着手,哆哆嗦嗦举起酒杯,紧张道:“阿……阿弟,请饮酒。”
听到前两个字时宋砚雪蓦然抬头,深深凝视眼前人的脸,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停了一瞬,脸色由白转青。
“你……”宋砚雪有片刻的恍惚,深埋在心底的往事翻涌上来,有丝丝拉扯的痛。
芍药不敢看他,鼓足勇气再次道:“阿弟,请饮下这杯酒。”
宋砚雪双眼如电,迅速剜了眼上首主位的宋景。
宋景将宋砚雪的失态看在眼里,只觉大快人心,好像终于窥探到他重重伪装下的真实面目,唇边勾起胜利的笑容。
嘴边的酒杯不停晃动,洒出几滴落到手背上,冰而冷,宋砚雪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她不是阿姐。
阿姐是世间最骄傲的人,即便跌至深渊,也不会露出如此懦弱的表情,叫人生厌。
芍药欣喜地收回空酒杯,娇声道:“多谢郎君成全。”而后施施然行到宋景身边,眼疾手快地把桌上的银票抓走,刚塞入怀中,被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拦下。
“爷不是说只要做得好就都给我么?”芍药眼巴巴看着那叠银票,委屈道,“爷是反悔了吗……”
“怎么会,爷说话算数。”宋景另取出一叠银票与之前的重合在一起,厚重地拿在手里晃了晃,“陪我弟弟睡一晚,不管你使什么手段,只要能把他伺候好了,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芍药虽然心动,但自知没有那个本事,期期艾艾道:“那位爷神仙一样的人物,妾何德何能,能入他的眼?”
“放心,前路已经铺好,你只需使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