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呀。”
“脚这么凉,穿上袜子。”沈执川语气没有丝毫责备,心疼更多些。
他用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双脚,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阮愿星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涌到了脸上,脚踝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失序,身体僵硬到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掌心好温暖,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一般的酥麻。
“不用……不用了……”她试图逃离烫在心尖上的温度,声音细若蚊蚋。
“别动。”沈执川握得更紧了些,像找到了小兽的命脉,抬头看她,“听话,先捂热再穿上袜子。”
阮愿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一时间忘记了挣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只有电影里的对白和配乐作为背景音乐。
黑白老片,主角说着法语,每一个字她都应该能听懂,此刻却还没有沈执川清浅的呼吸声来得真切。
沈执川低着头,看上去很专注,侧脸线条在光中异常柔和温柔。
阮愿星的心在此刻化成了一滩水,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疯长。
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高挺的鼻梁,淡色的唇瓣……
心中冒出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
如果,他在此刻抬头吻她,她……会拒绝吗?
这个念头一遍遍在心头放大,大到不容忽视的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川松开手,拿过洗干净的袜子,还带着一丝阳光的温暖气息,套在她的双脚上,再放回毛茸茸的拖鞋里。
“还冷吗?”
阮愿星机械地摇头,后知后觉才听清他的话,连忙补充。
“不冷了。”
燥热感随着血液蔓过四肢,她低着头,蜷缩着脚趾,继续看那部老片。
她看着女主角转动的裙摆,看着她走过每一处她万分熟悉的地方。
最后离开f国时,她去了几处繁华的都市,可时至今日,她都不能与之告别。
她的一部分情绪仿佛永远留在了那里。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终于能积攒出勇气,重新踏上那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
沈执川会陪她吗?
她想,只要她提出,就一定会的。
但是她情愿吗,情愿他作为哥哥陪她一起踏上生活几年的土地?
她突然不那么想了。
她看着沈执川坐在旁边,看着他纤长的手指翻过书页。
“哥哥……你在看什么?”
阮愿星忽然好想,走进他的世界看一看,哪怕她一点都听不懂也无法理解。
沈执川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她很少会主动询问关于他的事情,更多的是被动接受他的照顾和靠近。
此刻,她蜷缩在沙发角落,膝盖上放着ipad,语气怯生生,想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眼神却很坚定。
“一本关于风险控制的案例集。”他合上书,将封面展示给她看,上面是英文标题,“没有上面好看的。”
他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这个世界很平淡,并不值得你费神”。
阮愿星凑过去看他翻起的书页。
很长一段时间阮愿星的学习用语都是英语,她完全可以去到官方语言是英语的国家无障碍生活,眼前的专业词汇却的确非常陌生。
对于她来说如同天书一样。
但她没有立刻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书页间他刚刚做过标记的地方。
他的字迹比便利贴上的更利落,甚至有些锋利。
“你全都看得懂吗?”
阮愿星自知自己问了个笨蛋问题。
但她声音很小,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并未察觉的,细微的……崇拜感。
似乎作为妹妹,她总会对比自己年长的哥哥有崇拜感。
大了四岁,放在小时候,就是阮愿星刚刚会简单词汇,他却已经学会了一些诗词和成语,可以简单写出作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