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忡忡地回到病房里,阖上了门。
她低垂着脑袋,披肩黑发扑簌簌落下,遮挡住沉思的脸。
严昀峥站在洗手间门口,偏头看向那只蘑菇,勾了勾唇,“和你聊什么了,这么不开心?”
“没什么,让我接受采访,我拒绝了。”她漫不经心地回复,下秒意识到他竟从病床下来了,诧异地问,“你怎么下来了?”
“去洗头发。”
舒遇蹙着眉,瞥了眼他的腰,“你能行吗?”
严昀峥见她的小脸皱皱的,思绪散不开,想了个办法。
“好像不太行,你能帮我吗?”
“啊?”
舒遇抬眸,怔怔地望着他,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第64章 64
淋浴的水滴滴答答落下。
豪华病房的洗手间并不窄小,但舒遇怕碰到严昀峥的伤口,两人以各种极为别扭的姿势尝试着,最终她还是出了门,把墙角的轮椅推了进去。
严昀峥的表情似乎有点嫌弃。
她挑了挑眉,撸起袖口,拍了拍轮椅,“又不是没坐过,这样好洗。”
他倒也没说什么,高大的人直接坐在狭窄的轮椅上,任她把自己推到浴缸旁。
舒遇试了试水温,低眸去整理他的碎发,他的目光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过来,始终追随着她。
湿漉漉的手覆上他的眼睛。
修长的睫毛扫过舒遇的手心,她惊慌失措地垂眸,视线扫过严昀峥的鼻梁,薄唇,以及滚了两下的喉结。
舒遇的声音发紧,“你看着我干什么,闭上眼睛。”
“洗头发为什么不能睁眼睛?”他虚揽过她的手腕,轻轻移开,“舒遇,那些坏事都已经处理了,现在要不要讨论一下我们的事。”
水滴在她的手背,舒遇的心泛起涟漪。
那些危机之下的看似平和的亲密关系,都只不过是逃避罢了。
“洗头发。”
她最后只憋出了这句话,随后再次打开水流,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轻柔地帮他清洗。
这次严昀峥仍旧没有闭上眼睛。
舒遇选择性地忽略掉他直勾勾的眼神,殊不知自己的耳朵已经发烫泛红。
像是悬挂着的一簇簇冬青果实。
洗发水成为泡沫,流进下水道。
房间里升腾的热气快要把舒遇融化,她关上淋浴,把毛巾盖在严昀峥的头发上。
“好了。”
她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准备去找吹风机,却被他一把拉近。
舒遇的瞳孔放大,盯着近在咫尺的幽深的眼眸。
呼吸不急促,可声音却打磕绊,“你你……要干什么,都
受伤了,严昀峥!”
“舒遇,逃避不太像你。”
“严昀峥,这也不太像你。”
她执拗地瞪回去,“放开我再聊,撞到伤口怎么办。”
他松开她的手腕,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慢慢将她困在洗漱台前。
湿润的头发掉落水滴,落在舒遇的肩头,她实在是困了,抬起眼皮望着那滴水的头发,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小鱼宝,你可以继续在家里住着。”
“不太合适吧。”
她别开目光,语气不自然地回复,“事情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来绑架我,折磨我了,你和爸爸妈妈应该放心了。”
“我不放心。”
他的声音近乎颤抖,手指抵在冰凉的洗漱台边缘,指骨惨白,用力到扭曲。
“舒遇,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严昀峥的额头抵在她的肩头,“你最近好像忽远忽近的。”
似乎很亲密,但也止步于此。
他很清楚,这是混乱时期的舒遇会下意识的依赖而已。
严昀峥的话语,令舒遇的心脏瞬间酸胀。
“什么问题?你不清楚吗?”
“严昀峥,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都不知道,总是被通知个结果。”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冷冽,“谢宇和我说这两年里,你总在受伤,总是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不要命般的工作,我觉得这样不好,真的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