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无容既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前来山海不夜城,还当着天下修士之面搅乱他的宴席,必定还一定留有后手。
而半壁宗那些冷酷疯魔的女子,也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
没有人想在这个关头,去触半壁宗那些疯子的霉头。
如今在场诸人虽在,却皆作壁上观,唯有青鸟一叶花之人念在掌门嘱托的份儿上,兴许还会护一护宁骄。
然而这一次,祁白崖却失算了。
青鸟一叶花众人平素碍于掌门吩咐,对这位惯会惺惺作态的城主夫人多有忍让,实则早已怨声载道。偏偏此次出行前,风清郦竟破天荒地未再叮嘱半句
“护城主夫人周全”。
既无明令,门下弟子当然乐得装聋作哑。
此刻见宁骄被灵力推来,青鸟一叶花的几个长老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手中灵诀捏的不紧不慢,最后只堪堪织就一张稀疏松垮的灵网。
而两旁的青鸟一叶花弟子虽然象征性的护了下宁骄,可实际上都略略后退,由着她踉跄跌落在地,连一位愿意上前搀扶之人都没有。
至于盛凝玉……
她正沉浸在场上两人的剑招之中。
上一秒还在觉得祁白崖不论为人如何,剑术这些年也未曾懈怠,下一秒又为艳无容出手时的剑招叫好。
艳无容的招数远比那一日和她比试时,更加的狂放,招招都扣着杀意,更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如此凝练到极致、连空间都能割裂的恨意,何尝不是另一种剑道巅峰?
盛凝玉紧盯着场中战局,心头巴不得祁白崖立刻暴毙当场,好叫艳无容留着余力,待此间事了,能再与她痛痛快快地比试一场剑法。
能成为“剑尊”,盛凝玉对剑自有一股痴意。她如以往一样沉浸剑道,一时间,眼中所见、心中所感,无不是剑光流转,招式变幻。
但莫名其妙的,这一次,看着艳无容那样决绝的、仿若以生机所铸就的复仇之剑,盛凝玉忽然生出了一些惋惜。
如此独特的剑,不知道谢千镜有没有看到?
就在盛凝玉心思反复之间,裙摆处被一道微小的力道拉了拉。
盛凝玉倏然回神,迅速用余光打量周围,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立在青鸟一叶花众弟子最前方。
盛凝玉扯了下嘴角,当即就要后退,然而垂眸时,就见宁骄正伏在她脚边,纤白手指撑着地面,吃力地想要直起身子。
“这位道友……”
宁骄敏锐地察觉到青鸟一叶花众人的疏离,瞬息间敛去平日里的骄纵,又变回那副我见犹怜的羸弱模样,仰起脸时眼尾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我伤的重,站不起来了,能否请你扶我一下?”
离得近了,盛凝玉这才发现宁骄那句“伤的重”居然并非假话。她此刻肩头、臂膀、腰腹处都慢慢的浸出血色来,点点的将她那身绫罗锦绣染作脏污。
……像小时候。
盛凝玉知道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该动。
可此刻的宁骄,实在太像皎皎了。
她刚入门时,那么小,总爱跟在她身后,怯怯的喊他“凝玉师姐”,偏又有几分口齿不清,总是叫得黏黏糊糊的,像是“凝月师姐”。偶有几次被旁人听见,大声嘲笑,不知怎么还动起手来,气得听闻消息的盛凝玉匆匆赶来,拔剑就打。
那时候的宁皎皎也是这样,眼尾挂着泪,拉着盛凝玉的衣袖,期期艾艾地说:“师姐,我也想学剑。”
盛凝玉道:“好,我教你!”
我教你。
盛凝玉垂眸看着楚楚可怜的伏在地上的宁骄。
她心中并无半分快意,只是在想,师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学会剑。
却将一些不该学、更不必学的东西学会了。
宁骄心知自己此刻处境不妙,但她并不害怕。
因为这一切或许出乎祁白崖的预料,却完全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宁骄垂眸,蜷起手指,身体还在颤抖,可眸中却是克制不住的快意。
她所要成之事,今日便可收尾了。
见自己求助的青鸟一叶花弟子并不出手,宁骄眼中划过一抹讥讽。
眼尾泪珠将坠未坠,她手臂微颤,作势便要自行撑起身子。半边素袖在挣扎间卷落,露出一截凝霜皓腕——其上赫然横着几道新鲜的血痕,正洇出细密血珠。
就在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小臂。
“——城主夫人小心。”
然而盛凝玉话音未落,已被宁骄的痛呼尖叫压住!
不再是方才话语中恰到好处的哽咽,这一声尖叫凄厉至极,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好似当真被人活生生绞碎了血骨!
正在与艳无容对招的祁白崖不由分出心神,惹来艳无容扬起唇角。
她毫不犹豫的劈下一剑:“说起来,当年你我二人结下婚约灵契之时,似乎也是这样大宴宾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