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自是没有什么好菜,只是饭桌上每个人都心思各异、食不知味。饭后,王白例行刷碗洗衣,行森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她在冷水里发红的手:“王姑娘,不,阿白。”
他和善一笑:“我现在应该可以叫你阿白吧。前几天我送你的镯子呢?”
王白:“藏起来了。”
行森一皱眉:“怎么藏起来了?”又一想王白从小在这山野乡间长大,不识金贵之物,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镯子肯定视若珍宝,轻易不敢拿出来。他心里熨帖了些,又拎了拎袖口,状似不经意地问:“上次送你们家的礼物,不知可合心意?你们姐妹二人,我不知道哪一个喜欢钗哪一个喜欢镯,于是就擅自送了。你姐姐可有微词?”
王白道:“没有。银芝很开心。”
行森的手一顿,他微微笑起来:“那就好。”
日光下,王白额头上的汗混着短短的胎发粘在脸颊上,虽然面颊并不白皙,但如同秋天的枯黄,素淡之下又有蓬勃生命力的静谧。
她低着头刷碗,碗筷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中,视线始终低垂着。似乎眼前这个人人向往的富家公子还没有盆里的碗筷来得惹眼。
行森内心一动,低声再道:“只是阿白,上次只送你一只镯子,我略感亏欠。你从小在这山村里长大,我看你对汴城很是向往。不如这一次随我回去,我带你再游一次汴城,明日就把你送回来可好?”
王白的手一顿。随他回去?
上辈子他只是送了几个礼物,充当她的“知心兄长”就把她耍得团团转。这辈子怎么换了套路,难道又想耍什么花招?
她见招拆招,却也不想主动跳进陷阱。
“我还有很多活没有做。”她将碗筷上的水沥干,拒绝得很是干脆。
行森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拒绝,脸上的表情来不及手链。只是还不死心,轻下声音:“阿白,你不用拘谨。你是我在汴城遇到的第一个姑娘,在我心里你与他们始终是不同的。如果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尽管告知我。只要张某做得到,必将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和风细雨,像是春水一般含着无限的情谊。
上辈子的王白哪里接触过外人,第一次遇到行森这个处处为人着想的富家公子哥。只觉得这春水暖入人心,自以为自己对他是不同的,对方能救她于冰火,便掏心掏肺付出十分的信任。然而这辈子的王白却能看到春水下的暗潮汹涌,她知道天底下没有白来的饭菜,得到什么就会被人加倍讨回去。
“没有。”她回头,缓缓微笑:“我在家里,爹娘兄姐待我很好。我很满足,没有要求。”
行森的笑容却一点点地落了下来。
收了山货,行森与胡力打道回府。上车之前,银芝把一个包袱送到行森手上,脸颊微红:“张公子,此次回去山高路远。这点干粮若不嫌弃就留在路上吃。”
行森垂下头和银芝对视,眸光脉脉:“多谢银芝姑娘好意。”
银芝绞着手帕,声如蚊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希望张公子常来走动。”
待行森的马车渐行渐远,王银芝脸上的红晕一褪,转过身就立了眉毛:“王白!”
鲜红的指甲就拧向了王白的手臂:“刚才张公子跟你说什么了?”
王白正好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王银芝尖叫着躲避,王白道:“他问我你对他送的礼物满不满意。”

